“这谁能不知道啊！”旁边一个穿着墨色的小厮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满京城早就传遍了。”

“你们说，这乾坤道人的‘回元丹’真有那么神乎其神吗？”先前那小厮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可听说了，镇北侯府也去买药了呢？”

“你是说前段时间贴出告示悬赏千金求医的镇北侯府不是说有个猎户家的姑娘说能治好沈大小姐吗？”

"切，那都是传言，我听说每天进去的大夫不少，却都因为治不好病被打出来了！前两日沈大小姐都要不行了，就是找这道人求了几颗回元丹，现在身体竟渐渐康复了，说不定再过半个月就能完全好了呢！”

“假的吧？”一个负责采买的中年管事满脸怀疑，“御医和玄清道长都治不好的病，一个野道士的几颗丹药就能药到病除？”

“是真的，千真万确！”另一个小厮挤上前来，脸上满是兴奋，“昨日我家主子去白鹤观，亲眼看见沈侯爷花了一千两黄金买了十颗药。今儿个就听说沈大小姐的病情有起色，连寻医的告示都撤下来了！”

“这不可能吧？”又有人提出质疑，“沈侯爷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野道士的话？说不定是别的大夫治好了，只是借了道人的名头。”

“你这话可就错了，沈侯爷哪能不先试试药效呢？”那小厮振振有词地解释。

“那天刚好有个大娘抱着快断气的孙子去白鹤观祈福，大夫都说没救了，只能听天由命。沈侯爷一开始就买了一颗药，送给那孩子吃了。结果不到半刻钟，孩子的呼吸就平稳了，刚好旁边有个给孩子把过脉的大夫，当场就说孩子好转了很多！有了这亲眼所见的例子，沈侯爷才一口气买了那么多丹药。”

“那大娘可真是走了大运！”有人忍不住羡慕道。

“谁说不是呢？”先前的小厮叹了口气，“寻常百姓哪来一百金买一颗丹治病啊！”

“我还听说，这乾坤道人四处云游，这次只在京城待五天。”

“啊？那我得赶紧劝我家老爷明日就去白鹤观买丹药，本来他还打算休沐的时候再去呢！”一个小厮着急地踮起脚尖，数着前面还有多少人。

“怎么，你家主人也有病在身？”

“不是，我家老爷是个大孝子，老夫人身体弱。听说这‘回元丹’就算没病吃了也能延年益寿，所以想赶紧去求几颗。”

“你家老爷可真孝顺！”

“我家主人没病没灾的，也买了两颗放在家里备着哩！”一个穿着绸缎小厮服的人忍不住炫耀起来。

“真让人羡慕，要是我有钱，也想去买几颗备着。毕竟人哪有不生病的，万一遇到重病，大夫都治不好，这不就有救了吗？”

“你说得对，回头我也劝劝我们家主子。”

说话间，流霞坞的伙计已经开始搬抬酒坛，空气中弥漫开醇厚的酒香。排队的下人们一边等着买酒，一边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白鹤观的乾坤道人，仿佛那小小的丹药真能包治百病、延年益寿。

一个约莫五十余岁，嘴角下方有颗黑痣，腰间挂着紫铜酒葫芦的小个子男人若有所思。待小个子男人买完酒离开后，那几个穿不同颜色下人衣服的小厮，对视一眼，其中两人跟了上去。

今日，京城不少出名的酒肆都重复着同样的场景。

第52章 抓人

是夜，三更梆子刚过，镇北侯府西侧的月洞门檐角忽然掠过三道黑影。

领头者面覆黑色面罩，闪身在沈明昭院外的太湖石后顿住，月光透过梧桐叶隙洒下，映得他腰间缠着的九节鞭泛着冷光。他身后两名副手形如鬼魅，靴底的鹿皮软毡踏在青苔石径上未发出半分声响。

"动手。"他喉间挤出沙哑的字眼，从袖中抖出一根竹管。

右侧副手立刻贴向窗棂，匕首在窗纸上旋出指节大的孔洞，那人将竹管插入孔洞，吹出烟雾，淡青色的迷烟如游蛇般钻入屋内，顺着窗缝蔓延的瞬间，领头者已将耳朵贴上木门。约莫半盏茶功夫，里头传来茶盏坠地的轻响，紧接着是丫鬟身体滑落在地的闷声。

他试了试窗闩，反手抽出靴筒里的短刃挑开木栓。门轴发出"吱呀"轻响的刹那，他屏住呼吸踏入屋内。

堂中烛火摇曳，守夜的丫鬟果然歪倒在软榻上，喉头发出细微的鼾声。他眼神一凛，径直走向内室的拔步床，悬在床前的蹙金绣帷幔随着穿堂风微微晃动，露出床榻一角的锦被。

"哼，睡得倒沉。"他暗自冷笑，伸手掀开帷幔，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帷幔后陡然爆起一抹寒光！锋利的剑刃带着破风之声直刺面门，剑身反射的月光在刺客瞳孔里骤然放大。他本能地拧身侧翻，九节鞭"啪"地抽向床榻，鞭梢卷碎了描金帐钩，半幅锦被如浪般翻卷而起，却见床榻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