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与小娘子(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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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宅前厅。
魏妈妈昨儿与苏婆子通气后,今早用过了朝食便让婆子把这些日子里不规矩的小丫头们统统叫到前厅候着,自己却不现身,只在后院房中细细收拾好,等着苏婆子带人上门。
不多时,苏婆子和田大便被婆子领到前厅,那婆子请了苏婆子落座,只奉上了一杯茶水,就道:“两位稍等片刻,我去后院请了大娘子过来。”
“哟~妹妹这么早就来了,当真是辛苦了!”魏妈妈人还未至前厅,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苏婆子忙将茶盏放下,起身相迎,笑着道:“若能成了这桩婚事,叫我前一夜守在你这魏宅的大门口,我都高兴!快瞧瞧,我替你家小丫头寻的新婿如何?”
魏妈妈打一进这前厅,就觉得花香里掺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又瞧见那群小丫头们一起缩在了前厅的角落里,心里满意的不行,再看这田大,衣衫褴褛,还有些跛足,心下更是一百个满意,用这人来敲打,效果是再好不过了!
“你的眼光,我自然是放心的!怎么没给这位公子奉茶?”说完还故作凶狠的横了一旁服侍的婆子。
“多谢大娘子,小子今儿带足了银钱来接人的,茶不茶的,实在不敢劳烦。
”田大进了魏宅的门,就晓得这户人家不是做正经行当的,他眼睛虽不敢乱看,可再瞎,眼角的余光也能看到前厅角落里挤挤攘攘七八个小丫头,年纪不大,穿的却是薄纱衣服,他是不曾踏进过花街柳巷,可他又不是傻子。
“瞧瞧,到底是新郎官,就是急!”苏婆子打着圆场,“姐姐,也别把你那宝贝丫鬟藏着掖着了?快领出来,也叫我们新郎官见见新妇才是!”
“那是自然!”魏婆子朝着身边的婆子低声吩咐了句,看着那婆子出了前厅,又转脸看向前厅角落里的一群丫头,嘴角带笑,语气温和:“你们这群没规矩的小丫头,躲那么远做什么?你们花容姐姐好志气,要嫁出去做正头娘子,妈妈我最是个慈悲心肠的,也不好拦着她的好前途,还不快过来给你们姐夫见礼?”说完,手中的盖碗不轻不重的碰上了茶盏,发出了青瓷相撞的清脆声。
那群小丫头只推搡着不肯近前,她们其中有穷苦家的姑娘被娘老子卖来的,也有被抄官宦家里发卖出来的,还有些原就是下九流的路子来的,只是有些轻佻不服管教,故而就一起拉了过来。
“扭扭捏捏的做什么?莲儿,就从你开始。”魏妈妈也不耐烦了,直接点了其中一个,嘴角带着笑意,可眼神射过去,好像一条藏匿于阴暗角落里的毒蛇,若被它盯上,只有亡命的下场。
魏妈妈的话音刚落,那群小丫头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由莲儿带头,一个个过来向所谓的姐夫见礼,等挨个见完,田大早已经涨红了脸,一直蔓延到脖子。等两个粗壮的婆子将花容架着到前厅,那群小丫头们是彻底老实了。
她们这些小娘子被买来的日子都差不离,有人早几日,有人晚几日。买来后,都分在一起住,花容她们也是见过的,虽不是国色天香,可也能称一句小家碧玉的,如今这满身馊味,瘦骨嶙峋的模样,叫人看着都不敢认!
其中一个小娘子,怯生生的喊了一声:“花容姐姐?”
花容抬起脸,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醒了,只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是到了阎罗殿了吗?
这些日子,她被关在幽暗的屋子里,为防她自戕,又捆在屋里的柱子上,一日里只供一碗清水、一碗薄粥,魏妈妈吩咐留口气就行了。她出恭时,也有婆子在一旁盯着,她们不必如此谨慎,她如今就是想上吊,也没有力气将绳子甩过房梁。
那群小娘子被花容脸上扭曲蔓延的伤疤彻底吓住了。
那日,府上来了客,她们被叫去在席间端茶奉水,也学学姐姐们是如何伺候人的,魏妈妈吩咐了,谁敢出岔子,就别怪她心狠。她们见了席间那群贵客不羁的样子,眼争争看着一个肥胖如猪的男子将手伸进了一个姐姐的裙摆中,后来席间的一个大官人笑侃了一句,不多时宴席就散了。第二日一早,她看着花容坐在她们梳妆的铜镜前坐了许久许久,直到同屋的人催促她。她好像下定了决心,拿起了一支簪子,将它抵在眼下,刺破了血肉,闭上眼睛,泪水混着血液随着簪子的滑动一起流了下来。同住的妹妹被吓到,惊叫出声后,闯进了一位婆子,将花容姐姐拖拽出屋子,自此,她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魏妈妈朝着田大道:“瞧瞧,新郎官可别后悔了?不然我只能将这丫头发卖到下等妓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