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170)
崔府之祸方歇,乌蒙的毒手又伸向了高洪。
高将军在校场操练时蹊跷坠马,虽保住了性命,却因头部重创昏迷不醒。
消息传开,城中人心惶惶。
敌军在城外虎视眈眈,青阳却失了主将。崔知仁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只好命副将方坚暂代城门指挥一职,兼领厢军都监。
乌蒙军趁势猛攻,连日鏖战之下,青阳县损兵折将,连喘息之机都无。虽勉强守住城门,但城中箭矢火油几乎耗尽,士卒伤亡惨重,伤兵营中的药石也日渐短缺。
青阳一个不足万人的小县,又多年未经战乱,兵微将寡,不擅战事,在乌蒙上万大军压境下,能坚守数日已大为不易。
城中士气一时十分低迷。
赵风连日来都在伤兵营协助杜槿,忙得脚不沾地。
“要是师父在此便好了!”赵风哀嚎,“他来带兵,咱们指定能赢!”
“唉,如此要紧时刻,商陆这是去哪儿了!”林听摇头叹息,“杜大夫,丑话说在前头,若青阳城破,咱们可不能留在城里等死。”
李铁附和:“正是!咱们也管不了城里这么多百姓,不如退回青杏谷,料那群蛮子也进不了羁縻山。”
杜槿点头:“放心吧!不过尽人事听天命。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做不出螳臂当车的蠢事,咱们该逃命就逃命。”
众人低声商议退路,约定形势危急便即刻撤离,又说起乌蒙细作的种种行径。
杜槿忧心忡忡:“乌蒙歹毒至此,先是谋害崔府,又暗算高将军,不知后面还会出什么幺蛾子。”林听:“城中细作不少,必有后招,须得小心提防。”
唯独乌萨今日异常沉默。
杜槿不由得侧目:“依你看,这□□细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手段?”乌萨面色平静,“我哪知晓!”
当夜,月明星稀。
数道黑影自街巷中窜出,避开巡守,悄然逼近粮仓所在。“咕——咕——”为首的黑衣人模仿起鹧鸪叫声,不多时,林中跃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乌萨兄弟,你可算来了。”那黑衣人笑道,“高洪已成废人,方坚不足为惧。城内没了守将,此时投诚,正是明智之举。”
“少说废话,交代你的事可办妥了?”
黑衣人人眼珠一转:“兄弟稍安勿躁,此事我已送信回禀,不日就有回音,当务之急还是先破青阳县。”
“当真?你家主子说话可作数?”乌萨面露不屑,“莫不是在诓我!”
“岂敢!”黑衣人压低声音,“我家主人乃勐砎范氏,手握乌蒙半壁江山……”
乌萨打断他:“休要啰嗦!我只问你,事成之后能给我封个什么官儿?”
“哈哈哈哈,包你满意。”黑衣人得意大笑,口中却无半句实话。
远处传来巡夜脚步声,黑衣人闪身隐入屋后。乌萨整了整衣领从容上前,三言两语便将人支开。
“夜长梦多,走!”乌萨似乎有些焦急,“粮仓就在前面,我带你进去。”
黑衣人低声笑道:“好!今夜烧了粮仓,青阳城破,就在明日!”
城外,乌蒙军营。
中军帐内灯火如昼,范俞一身轻铠,懒洋洋斜倚在太师椅上,就着侍女素手吃进几颗葡萄。
“几时了?”范俞渐渐没了耐心。
主将赫日玛抚胸躬身,铁甲摩擦作响:“大人,寅时三刻。”
范俞将侍女推开,怒道:“铎吉这狗奴!还要本官等他多久!”
“城中传信已策反巡逻守卫,卯时前必有回应。”赫日玛沉声道,“以粮仓大火为讯,届时铎吉自会打开城门。”
范俞一脚踹翻炭盆:“黎州倒罢了,这弹丸之地,竟让本官等了五天!”
赫日玛皱眉:“这青阳主将倒是个有才的,沿途过来坚壁清野,我军无法补给,潜入的暗桩也折损七成。”
“暗桩?一群废物!被个罢官破落户耍得团团转!”范俞不满咒骂,“若是拿下崔家,大军早能攻破青阳,怎会挡在此地!”
赫日玛面露不满,忍耐道:“崔家实属意外,好在如今已顺利解决主将高洪,城内无将可用。等今夜粮仓被烧、城门大开,青阳再无反抗之力。”
范俞
狠狠道:“好!必须拿下此城!”
帐外忽起骚动,亲兵疾报:“青阳粮仓火起!”
赫日玛拍案道:“出兵!”
暗夜中,数白铁骑如黑潮涌动,百夫长一马当先,率兵悍然冲向青阳城门。凛风阵阵,寒鸦乱飞,先锋的铁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如血的寒光。
青阳城门在夜风中漆黑如墨,寂然无声。凝涩的铁链绞动声中,厚重城门缓缓洞开,露出瓮城幽深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