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206)
太子南霁雷母族温氏,乃朝中显赫世家,其外祖曾任参知政事,乃前朝副相,舅父如今任枢密副使,姨母也嫁入裕亲王府为正妃。
温氏在朝中位高权重,盘根错节,更借洪帮江岸止之手,暗中把持洪州漕运数十载,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去岁齐肖借贡品失窃案,将洪帮罪行昭告天下,但即便如此,太子也不过是损了些银钱门路,并未伤及根本。
“陛下信重太子,洪帮一案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不过罚东宫禁足三日罢了。”方寒云叹气,“但太子另有一致命把柄落在殿下手中,此事若泄,非同小可。”
他声若蚊蝇:“乌蒙。”
杜槿眸光微动:“同范氏有关?”方寒云挠了挠头:"杜大夫,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您当真只是个大夫?”
“我是不是大夫,你还不知晓吗?”杜槿莞尔。
方寒云叹道:“杜大夫,你若是男子,必能成就一番伟业。”“这话我可不爱听。”她笑道,“即便是女子,也不影响我做些旁人做不到的事情!”
方寒云拱了拱手,心中拜服。
“且说说你们的计划吧。”杜槿敛容正色道,“郡主府这般热闹,满城勋贵齐聚于此,你们打算如何收场?”
方寒云压低声音:“暗卫已埋伏在裕亲王府四周,
只待守卫松懈便潜入搜寻罪证。他们与乌蒙范氏勾结,在西南掀起这般动乱,可不比洪州捞钱那般小打小闹。”
“待取得罪证,我们便在郡主府众宾客面前揭穿裕亲王所为,这婚宴自然作罢。”
“若寻不到罪证又当如何?”
“罪证所在之处十拿九稳,至多费些周折。”他见杜槿神色不豫,忙补充道,“我们已在郡主身边安插人手,若有变故自会尽力拖延。实在不行……会将郡主迷晕,遣一身量相仿的暗卫乔装拜堂。”
杜槿杏眸微眯,方寒云急道:“暗卫是男子!男子!”
“男子也不行!”杜槿撇嘴,“商陆是我的人,岂能与旁人拜堂?”
这话说得十分理直气壮,方寒云实不知如何应对,只好连连作揖:“杜大夫!姑奶奶!祖宗诶!如今箭在弦上,事关重大,还望您高抬贵手,通融通融。”
“我另有个法子,不如试试?”她低声笑道。
此刻的郡主府内,女眷们正聚在后院延芳阁中。
阁内四处设了紫檀凭几,绣金的织绡纱帐垂落曳地,在满堂烛火下熠熠生辉。镶金嵌玉的熏笼里,沉水香氤氲缭绕,尽显华贵气度。
“六娘,东张西望,成何体统?”崔老夫人轻斥道。
崔灵慧忙坐直身子:“祖母恕罪,孙儿只是在看那接亲的仪仗,这天色将晚,怎的还未回来?”
“婚礼昏礼,自然要待到黄昏时分。”崔老太太慈爱地抚着孙女的鬓发,“六娘也到这个年岁了,如今咱们家重返京城,正好为你相看人家。”
崔夫人细声细气插话:“前些日子,儿媳在胭脂铺偶遇了大理寺丞家的夫人,她家二郎年方十九,正在议亲,儿媳顺口提了六娘……”
崔老太太皱眉:“既是大理寺丞家的孩子,为何十九了还未定亲?”
“老夫人,敢问可是韩家?”旁边一贵妇笑道,“这怕是不合适,那位公子先前克死了两位未婚妻呢!有一位六礼都未走完,那家姑娘就突发恶疾去了。”
崔夫人面露窘色,崔老夫人当即沉下脸:“怎么做事这般莽撞,也不先打听清楚?”
崔灵慧心中冷笑,这位嘴甜心狠的继母,怕是巴不得自己嫁与这等人才好!
她作出一副娇憨态,轻摇老夫人衣袖:“祖母,孙女儿不想嫁人,还想多侍奉祖母几年呢!”
老夫人被她逗得眉开眼笑,却仍嗔道:傻丫头,在青阳那几年已耽误了你,再拖不得了。待会儿让谷雨……”她发现了异样,“谷雨这丫头去哪了?怎的进府后就一直不见人影?”
崔灵慧忙岔开话题:“谷雨方才腹痛,许是去更衣了。祖母您瞧,那边鼓乐喧天,可是接亲的仪仗到了?”
暮色渐沉,郡主府的朱门前,人群终于喧闹起来。
鬓边簪花的新郎官策马而至,长腿一迈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就跨入府中。紧随其后的八抬喜轿稳稳落地,全福夫人忙不迭上前,扶着盛装的新妇缓缓走出轿子。
新妇头戴绣金朱锦盖头,足不沾尘,踏着绛色麻袋迈过门槛。
傧相朗声唱和:“新妇降銮——踏锦传代——”
旁边已有宾客高声诵起祝福话儿,笑着将谷豆钱果儿抛洒空中。
商陆一身暗纹云雀锦的赤色大袖衫,金花幞头束起墨发,衬得眉眼十分冷峻。他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锋利,眼底凝着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