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215)
灼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杜槿慌忙解释,他却得寸进尺:“分明是郡主强逼,你不曾护我,却怪我攀附。”
“我岂会真这般想你?不过做戏罢了。”
“槿娘如此对我,该补偿些才是。”他语气可怜巴巴,手上却开始不老实,滚烫的唇也落在了雪白的颈子上。
两人嬉闹半晌,杜槿气息微乱,这才将前日城郊之事细细道来。
“杜榆之行事实在蹊跷。他既为太子效力,理应与裕王同气连枝才是,为何独独对我这般关照?”杜槿抿唇轻笑,“总不会是倾心于我罢?”
商陆低声笑道:“许是真对你存了几分特别心思?”“……这未免太过荒唐。”
“有何荒唐?先前苍术不也对你有意,还曾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商陆轻哼一声,“他最近领了归德校尉的衔,还面了圣,气势正高。三番五次说要见你,都被我拦下了。”
“苍术……他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信不得。”杜槿眼神飘忽。
“哼,那林听呢?整日跟在你身后转悠,亲手在青杏谷里为你建屋。地动时全村屋舍尽毁,唯独你那间安然无恙。”
“青云寨的人都同我十分亲近,也不单单是他……”杜槿额角沁汗。
“还有阿荆,整日姐姐长姐姐短,非要随你来京城。”
杜槿哭笑不得:“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她伸手捏了捏男人下巴,“明儿个得嘱咐厨房,往后做菜不许放醋。这大晚上的,醋味冲得都要掀翻屋顶了!”
商陆这才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关于杜榆之,我倒有个猜测。他出身太医院杜家,多年前曾走失过一个幼妹。”
“走失幼妹,难道又是拐子?”杜槿恨恨道,“多少人家因这些恶徒妻离子散,天下的拐子都该千刀万剐!”
商陆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杜槿愣住:“你是说,他把我当作那个走失的妹妹了?可他一个邺都人,与我八竿子打不着。”
“他并非土生土长的邺都人。”商陆神色平静,“他生在兆京,祖父和父亲皆在凛国太医局任职。兆京城破后,他们举族投了夏国太子。”
杜槿忽觉背脊发凉。
此话虽未明说,但区区一个太医家族,国破后竟能得敌国太子青眼。不过数年,杜榆之便入骁骑营为将,甚至还能为太子处置洪帮之事。
其中关窍,不言自明。
杜氏一族,恐怕与兆京城破脱不了干系,甚至……曾为太子立下过汗马功劳。
商陆下榻点燃烛火,回身揉了揉她的头顶:“不要想太多。”
“我……”杜槿欲言又止。商陆柔声道:“你是你,他是他,无论事情真相如何,我都是你的夫君。”他又蹭蹭她的额头,“先前总说要为你寻亲,如今有了线索,反倒是好事。”
“这算什么好事。”杜槿心绪翻涌,“若是真有什么纠葛……那可是血海深仇。”
商陆颔首:“你身上没有胎记和信物,杜榆之也只是猜测,眼下尚无定论。”
“我原是想借机同他攀上关系,看能不能打听些消息……”
“尽管放手去做。”商陆将人揽入怀中,低语道,“白日里我配合你,好好当个负心汉。至于晚上……”他收紧臂弯,“槿娘可得好好补偿我。”
在杜槿的有意运作下,杜榆之对她果然愈发关照,不仅派了亲兵暗中保护青山药堂,还时不时去后院茶寮闲坐,与她对弈煮茗。
每每临别,杜榆之总要殷切叮嘱:“杜大夫当自立自强,莫要轻饶那薄情之人。”言辞恳切,倒真似个护妹心切的兄长。
为了避免露出破绽,乌萨等狼骑索性撤了暗中护卫,不再跟随杜槿身侧。
许是因为得了杜榆之照拂,药堂生意愈发红火,连往日趾高气扬的税官见了杜槿都笑脸相待,恭敬有加。
这日,杜槿正在前厅分拣药材,忽闻店外一阵骚动。
她擦擦手迎上去,却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白大郎?”
白清越正和阿流等人见礼,闻声连忙快步上前,长揖到地:“杜大夫,许久不见!”
“你怎么来京城了,一个人吗?”
“下月便是省试,县学有几位师兄进京赶考。”他赧然道,“我先前未过解试,这次只是随行见见世面。”
杜槿将人引入厢房:“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门游学也是好事。你母亲身体可好?”
“托杜大夫的福,用了药后已好转许多。”白清越讷讷道,“说来惭愧,若非有那人留下的银钱,我也不敢将母亲独留青阳。”
“那人?”杜槿恍然,他指的是那个叫阿良的少年。
“自那之后,我一直在想人性善恶。”白清越神色黯然,“当初我不过施舍他半块饼,他竟千里迢迢背着断腿的我逃回青阳。比起那些忘恩负义的流民,他当真是个重情义的,我也视他如亲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