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219)
”沈知晦……”杜槿轻轻念叨此名。白清越自他手上得来药方,究竟是偶然遗落,还是有意为之?
她在暗室中枯坐良久,终究抵不住困倦,和衣卧于小榻,不多时便发出细细鼾声。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中似有人在追杀。她猛然惊醒,眼前赫然立着一道黑影,后背登时冷汗岑岑。
“杜大哥?!”
来人正是杜榆之,他侧坐榻边,面色阴沉如铁。
杜槿抚着心口道:“你何时来的?怎不唤我?”
“看你睡得沉。”杜榆之语气平淡,“肚子饿吗?柜中备了食水。”
“睡前已用过了,我这是睡了多久?”“两日。”
杜槿面色一僵:“两日?”
“食水里下了迷药。”杜榆之目光沉沉,“外头绣衣营正四处搜捕你,暂且留在此处,不要出去。”
“杜大哥这是何意?”杜槿收了笑,“如今贵人要杀我,你不惜违逆主子命令也要护我,但是……”
“迷药是我所下,或者说,这密室本就是为你而设。”
杜槿倏地起身退后:“你要囚我!”
“我本打算带你回兆京。”杜榆之冷声道,“既然你与商陆纠缠不清,不如由我带你离开!”
竟是被发现了?杜槿心头一震:“你想强行带我走?”
“正是。”杜榆之咄咄逼人,“商陆同四殿下来往甚密,竟意图与东宫相抗,实在是不自量力!你同他牵扯,有百害而无一利。”他负手踱步,“原想借探亲之名带你北上,没想到竟出了这等事。”
“探亲?”
“想来商陆已同你说了,我有一失散多年的妹妹,名唤槿之。”他凝视着面前的小娘子,神色稍缓,“那个人就是你。”
杜槿摇头:“此事实在太过巧合……”
“不,我确信是你。”他眸中映着跃动的烛火,笃定道,“你正是在兆京被洪帮拐走,名姓和医术也能对上,还会做北地的茶饮。”
“可是……”
杜榆之轻轻扶住她双肩,四目相对,眼中思绪翻涌。他长叹道:初见时便觉得你亲切,想来正是血脉吸引。更何况你曾在押纲船上救我性命,我又在京郊助你脱困,此乃上天指引我们二人重逢。”
他言辞恳切,杜槿一时恍惚,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或许原身真是杜榆之的妹妹?可她却只
是一缕游魂,来自另一个无比遥远的世界。
但是,这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等回到兆京,我带你去老宅看看,或许能想起什么。”他轻揉杜槿发顶,温声道,“现在,说说你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惹得绣衣营追杀?”
杜槿低声道:“药方,我见到了一份古怪药方。”
此时的青山药堂早已乱作一团。
“你们为何不跟紧她!还有那个杜榆之呢!”乌萨气得仰倒,“老子几天不在,竟连人都弄丢了!”
赵风恨恨捶桌:“怪我!以为是在京城,又是大白天的,失了警惕。”阿流急道:“先寻人要紧。”
“我已传信给商陆和方寒云,他们会传令城防司协查。现在两人一组,先去书院附近打听踪迹。”乌萨语速飞快。
红嫦点头:“少当家那边我也递了信,他会带人一起找!”
观棋默默执笔写道:莫非又是郡主所为?
乌萨抱臂冷笑:“铜矿走私案已让裕王府焦头烂额,他们怕是无暇报复。”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喊,众人转身望去,只见一个书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阿荆细看片刻:“你是……陈愈陈退之?”
陈愈面如金纸,双手哆哆嗦嗦:“请问杜大夫可在?守、守澄兄他,怕是闯下大祸了!”
密室中烛影摇曳,杜榆之听罢杜槿叙说,面色阴沉如铁。
“此事与你无关。”他拂袖而起,蓦地回首厉色道,“你就待在此处,不可踏出半步!若是被人知晓我从绣衣营手中救下你,你我二人皆性命不保。”
杜槿轻声道:“药方的事,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同科举有关?”
杜榆之脚步一顿,密室内登时一片骇人的寂静。
他沉默半晌才涩然开口:“为何这么说?”
“不过随口一猜。能让东宫如此急不可待地灭口,定然是极关键的事情。”杜槿思索道,“而现在京城里的头等大事,莫过于五日后的省试。”
她目光灼灼:“可是被我撞破了什么科举阴私?这次省试的主官是四殿下一脉,看来东宫早有布置……”
“够了!”杜榆之怒道,“此事休要再提!”
见他这副神情,杜槿知道自己所料不错:“那药方所载的果然是与科举有关的密语!朱砂,莫非是指阅卷朱批?蝉蜕暗指偷梁换柱?那川贝和茯苓又是指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