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257)
夜色沉沉,西域大营一片安静,唯有巡逻兵士的零星脚步声。火把在风中轻轻摇曳,忽地剧烈颤动,伴随着一声尖锐哨响,营帐四周骤然杀声震天!
“敌袭——列阵!”
□□厉声喝令士兵迎敌,却见营地四周燃起数十团诡异火焰,或幽绿或暗紫,在夜色中阴森如鬼火。
伴随震耳欲聋的炸响,火焰骤然爆开,宛如阵阵惊雷劈落,惊得士卒手中武器“当啷”落地。
“什么东西!”“鬼火!鬼火啊!”“天降神罚!”诡异火光映照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容,惊惧之下,士兵们四散奔逃,惨叫声四起,整个大营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站住!列阵!临阵脱逃者死!”□□怒吼着拔刀便砍,逃脱士兵头颅落地,鲜血飞溅,这才将将稳住阵型。
然而袭营之人对营盘布局了如指掌,如入无人之境,似一柄尖刀直直插进薄弱处,西域大军刚整合的防线瞬间被撕裂。
混乱之中,元贵靡被亲兵扶上马背,正欲率众迎战,忽觉背后一凉。
夜色中,一支利箭破空而至!
“噗——”身旁亲兵飞身相护,箭矢透胸而出,鲜血溅了元贵靡满脸。
他惊恐抬头,只见乱军之中,一玄甲覆面的将领勒马遥遥而立。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熟悉的灰蓝色眼眸,如寒星般凛冽,宛如狩猎的狼王盯上猎物,正冷冷注视着他。
元贵靡的浑身血液几乎沸腾,多年前的惨烈景象骤然浮现在眼前。
那个如修罗般的男人率狼骑横扫西域,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鲜血染红戈壁。西域各部闻风丧胆,仓皇逃入荒漠,此后再不敢东进半步。
可他明明早已命丧兆京!
“撤!撤!”元贵靡只觉恐惧席卷全身,无心恋战,亲兵们慌忙簇拥着他逃离战场。
“要追吗?”杜榆之勒马。
商陆放下重弓,淡淡道:“穷寇莫追。”
“也好,留他们一命,三日后一网打尽!”连曷大笑道,“杜娘子给的药粉当真厉害!借着夜色点燃,把那些西域蛮子吓得屁滚尿流!”
“虽说咱们早知这鬼火骇人,可亲眼见到还是吓了一跳。”拓戈心有余悸,“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火焰变色?”其余亲兵也追问:“方才的雷声又是怎么回事?”
连曷瞪眼笑骂:“去去去!这等机密之事,岂能随便告诉你们!”
商陆莞尔道:“具体我也不知,都是槿娘亲手配制的。”众人闻言纷纷赞叹:“不愧是杜娘子,还得靠咱们的将军夫人!”
杜榆之沉默不言,心中却极欢喜。如今他化名穆俞藏身商陆亲兵队伍,与一众狼骑同行,自然听闻了妹妹的种种事迹。从青阳瘟疫到乌蒙大火,再到洪州那场惊天动地的火船冲岸,桩桩件件,竟都与她有关。
更令他欣慰的是,这群桀骜不驯的狼骑提起杜槿时,言语间满是敬重。
先前他还道自家妹妹所托非人,如今看来,她并不是一朵依附于商陆的菟丝花。
“回城!”
骁骑营精锐夜袭大营,稍挫敌军气势,但天色将明之时,西域大军便已重振旗鼓。双方又僵持两日,只见关外的大营微微骚动,数万人后军变千军,竟是拔营撤去大半!
项瓒惊疑不定:“乌孙王竟退兵了?”
“西域诸部兴师动众入关,岂会轻易罢休?”商陆微微皱眉,“取舆图来!”
他面沉如铁,目光在羊皮地图上逡巡,划过一道道山川河流,最终停在一座险峻山峦处。
“喀拉巴什山!”
项瓒立刻明白:“那处唯有平凉关可守,守将陈仁乃周显心腹。绝不能放他们过去!”
连曷一拳砸在城砖上:“我们不过几千人,根本拦不住!”连日鏖战,云阳关箭矢将尽,伤药告罄,能战者仅余两千,如何能拦住敌军数万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老夫拼却性命,也要阻敌于关外!”项瓒大吼出声,提刀便要冲出城。亲兵死死阻拦:“您就算以肉身去堵,又能挡得几时?”
商陆神色凝重,闭目思索半晌,长叹道:“如今唯有……”他话音一顿,侧耳倾听数息,竟突然快步冲向城楼最高处!
“将军?”“商将军!”众将士纷纷跟上城楼,循着他的视线望去,齐齐大惊!
只见茫茫的荒野中,天地交接处,黑压压一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铁甲生寒,旌旗猎猎,战车绵延不绝,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
动。
连曷眯眼辨认出军旗,欣喜大喊:“兆州援军至矣!”众将士顿时欢呼雷动。
项瓒的胡须颤了颤:“兆州?”见商陆面露欣慰之色,他陡然惊醒,“这就是您说的转机?”可是没有兵符,那人是如何调得动兆州府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