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260)
身旁亲兵已抖如筛糠,西域大军几近溃散,元贵靡攥紧缰绳,心中慢慢涌上绝望。
这日,喀拉巴什山血染冰原,积雪被鲜血浸透,凝结成猩红的冰晶。尸骸在雪谷中堆积如山,刺骨的寒风中,哀嚎声久久不散。
数里外的山崖上,杜槿收起千里镜,长舒一口气:“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早说过不必忧心。”乌萨抱臂而立,神情淡然,“十年前,西域联军犯境,被咱们凛国狼骑杀得丢盔弃甲。这喀拉巴什山的一草一石,云阳关的一砖一瓦,还有戈壁荒漠的每道沟壑,商陆都烂熟于心。”
“元贵靡这次又撞在他手里,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了。”
杜槿轻抚火龙果的鬃毛,翻身上马:“走吧,去做我们该做的事。”
“北境这场闹剧,是时候落幕了。”
第130章 那位殿下,还活着?……
距离雪谷不远的一处山道上,赫连锋一行人正策马狂奔,战场的惨烈厮杀声渐渐远去。
“东主,如今该如何是好?”随从焦急问道。
“还能如何?逃命要紧!”赫连锋重重挥打马鞭,又猛踹马腹。五万西域大军已然溃败,此战胜负已定,再无转圜余地。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将战况传回兆州。
转过结冰的山壁,两侧枯树上挂满冰晶,刺骨寒意扑面而来。赫连锋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勒住缰绳。
“赫连东主行色匆匆,这是要往何处去?”杜槿笑盈盈立于隘口,身后是上百名玄甲骁骑。战马披甲,长枪如林,将整条山道堵得严严实实,彻底断了他们的去路。
赫连锋清咳一声,抱拳道:“原来是杜娘子!那日马场一别,不想竟在这喀拉巴什山重逢。”
“休要装模作样!”杜槿冷哼,“赫连锋,你勾结西域诸部,意图犯我北境,如今人赃并获,还有何话说?”
赫连锋收起笑容,浓眉紧锁:“杜娘子明鉴,在下也是身不由己。赫连马行扎根兆州多年,不得不听命于周大人。”
“堂堂赫连马行,竟会被逼到要东主亲自涉险引路?”杜槿无动于衷。赫连锋苦笑:“乌孙王性情暴戾,若只派寻常下属引路,恐怕难以向府衙交代。”
“当初派桑云来欺骗我们时,可不见你这般谨慎。”
杜槿话音刚落,乌萨“铮”的一声拔刀出鞘,身后黑云骁骑也齐刷刷亮出兵刃,寒光闪烁间杀气凛然。
骁骑营虞侯蒙角粗声道:“杜娘子,不如尽快将此人拿下!”
赫连锋慌忙翻身下马,将身上兵器尽数丢在地上,高举双手:“在下绝无与经略使为敌之意,还望杜娘子高抬贵手!”他脸上堆满谄笑,“前几日在祁连山中,马行有伙计发现了大军踪迹。可我们不仅没有向府衙通风报信,还特意为你们遮掩了行踪!”
杜槿侧目道:“这么说,我们还要感谢东主了?”“不敢当,不敢当。”赫连锋连连拱手,“在下素来仰慕杜娘子巾帼不让须眉,这才暗中相助。”
好一个见风使舵的奸猾之徒!杜槿冷声道:“东主有什么话,还是留待日后再说吧。待将你拿下,是敌是友,经略使大人自有公断。”
“且慢!”赫连锋疾步上前,却立即被两名狼骑反剪双臂,一把摁在地上。他跪地大喊:“杜娘子!在下万万没想到,经略使大人竟是昔年的那颜部少主!”
“阿勒坦将军当年声名远扬,威震西域,何必屈居夏国帐下?如今北凛遗族筹谋复国,正缺一位能号令群雄的统帅,除了阿勒坦将军,还有谁配担此重任?”
杜槿意味深长道:“赫连东主这话锋转得倒快,方才还在为自己开脱,转眼又替北凛说话了?”
赫连锋犹在挣扎:“眼下西域大军陈兵关外,北境军权尽在掌握。将军何不趁此千载难逢之机,与周大人共襄复国大业?”
“呸!”乌萨怒不可遏,“为谁复国?为那个屠尽那颜部满门的昏君?”
“既如此,将军何不自立为王!”赫连锋提高声音,“云阳关守将项瓒乃那颜部旧部,如今兵甲钱粮俱足,以将军在北境一呼百应的威望,取兆州如探囊取物!
“北境百姓苦夏久矣,此乃天赐良机!”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精光四射:“待将军拿下兆京,便可先取怀州和燕山府,再沿真定府南下直取光州,此后进可图谋天下,退亦可与南夏划淮而治!”
他这番谈吐,竟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豪迈气概,全然不似寻常商贾。
山道上一片寂静,唯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声,铁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杜槿轻笑一声,打破沉默:“赫连东主这般口才,做马行生意着实屈才了,该去西域大营当军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