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攻击性和指示性明显的话让裴聿琛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他把卷在一起的纸张捋开，准备看内容，接下来听到的话让他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

“哦对，你之前不是一直问那时候妈妈为什么只带我离开而没有带你吗？”

裴清衍看了眼窗外，雪越来越大，她没有带伞，照这个趋势一会儿开车回家都麻烦。

裴聿琛等着她接下来的回答，等了几秒迟迟不说话，在他耐心即将耗尽时，裴清衍动了。

她视线越过他直直往前走，擦身而过时脚步停顿，“因为妈妈不相信你这个白眼狼，或者说妈妈不相信你，你们，不相信裴家的所有人。”

裴清衍越说嘴角笑容越大，直白而讽刺的*眼神如同一把把刀刺在裴聿琛身上。

说完撞向裴聿琛的肩，把人撞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相信他，白眼狼。

裴聿琛今天从出现在裴清衍眼前起就端着的表情碎了，被裴清衍一撞，如同玻璃渣一样咔咔往下落，露出底下的愤怒。

他想说什么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再想说时楼梯口已经没有裴清衍的身影。

他闭上嘴，攥紧手掌，妈妈是这样认为的吗。

妈妈认为他是白眼狼？

他抿唇低头看手上的证据，有多年前的医生签字，有药物对比，还有一张黑白模糊的照片，上面的人他都认识。

妈妈和杨舒洁。

妈妈在睡觉，侧着身子的杨舒洁手上拿着一瓶药。

接下来是什么不需要照片他也能猜到。

裴聿琛低低的笑了，怪不得妈妈认为他是白眼狼。

他该的。

裴清衍离开时在裴聿琛脸上看到了愤怒和夹在中间的一丝屈辱，她冷笑，怎么，觉得说他是白眼狼是对他的侮辱？

她没有兴趣去研究裴聿琛的心理，快步走到季临川身边：“我们回去吧。”

电梯打开，两个男人从里面出来，其中一个一个面色阴沉，裴清衍随意抬眼一扫，发现他和吴先生有几分相似，没有多看，在电梯门关闭时听到两人的对话。

“那个老不死的这个时候把股份送出去是不是诚心和我作对。”

“老板，董事长只是......”

裴清衍看两人去的方向是吴先生的病房，对他们的身份有了猜测。

楼下，如裴清衍预想的一般，雪越下越大，短短几分钟，地面上就铺了一层白色的雪毯。

季临川拿出一个口罩给裴清衍戴上，又把她的围巾拉了拉，确定不会被冷风冻着后牵着她出去。

裴清衍穿的这件衣服口袋很薄，这种天气把手放进去口袋都暖不热，季临川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低头，看到裴清衍另一只手苍白，指甲根部被冷风吹的颜色暗沉，季临川把自己的围巾摘下，团吧团吧裹住她的手。

“围巾暖和。”

“那你......”今天出门时不冷，男人只穿了件大衣，围巾还是裴清衍硬塞给他的。

“我不冷，车停得近，一会儿就到了。”

季临川坚持，裴清衍没再拒绝，只是行走间速度快了些。

上了车裴清衍就把手上的围巾挣开，另一只手从男人掌心挣脱，用手背碰了碰他的下颚。

凉。

裴清衍不吭声，用温暖的手心在男人下颚蹭了蹭，想把刺骨的寒意祛除些，季临川知道她心疼自己，笑着去摸她的手，想说些话哄她开心，没想到抬起的手还没碰到就被打了下去。

裴清衍抿唇，男人的手温凉，也就比下颚温度高了一些，冷不知道把手放口袋里捂好吗，她自己有口袋，也不是非要在放他口袋里，搞的她手暖和他的被风吹的冰凉。

想到这裴清衍瞪他一眼，把手上的围巾给男人系好：“好好戴着，我不冷。”

“衍衍，我不冷的，只是风大，吹得脖子摸着凉而已。”季临川解释，“手也是。”

裴清衍不听，顺手把车内温度调高。

季临川浅浅叹息，等了几分钟，估摸着裴清衍不生气后，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真的不冷，只是暂时被吹凉了而已，你看我现在手比你的还暖和呢。”

其实裴清衍也不是生气，今天在医院见到裴聿琛后她就心情不好，离开时季临川又非要忍着冷风把围巾给她，是关心她，但她认为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这让她很烦躁。

她也知道这种躁闷是对季临川的牵连。

“我知道你怕我冻着，但我也怕你被冷风吹啊。”

季临川顿了下，笑着说：“我知道了，衍衍，下次不会了。”

车内很暖和，车外的风和雪仍旧很大，两人回到酒店时门口没搬进去的绿植被雪花压弯了枝叶。

大雪纷飞中岑度站在季临川安排的套房窗边，看着楼下刚回来的举止亲密的裴清衍和季临川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