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裴令仪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他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等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

裴令仪回过头，眼中平静如霜雪，只待他究竟如何说。

而今，二人的境遇在不知不觉间便转了过来。

如今，掌握主动权的可是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日在暗巷，我清楚的闻见了你身上的香味。我害怕，我怕一掀开那箩筐，看到的却是你被别的男子揽在怀中的身影，这种感觉让我几近疯狂。”

裴令仪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似要将自己的心意全部传达给她，而后缓缓说道:"抱歉，是我太过武断，只是你身上的香味让我一时之间蒙蔽了双眼，脑子也不甚清明，盖因我吻你的时候，那味道已经刻在了我心上。"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俊美如俦的面上都浮现点点红晕。

"恰好第二日，三哥又在殿上向陛下求娶你，我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又找不到机会向你求证。"

"今日一见到你，那些被埋藏在心底的情绪一时之间便尽数漫了出来。"

"你……能不能原谅我……"

看着男子低着头向她求饶的模样，裴令仪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相信了他的说辞。

从前，这位不可一世的萧大世子，何曾有过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

不过，她真是喜欢极了他这副模样，这才对嘛，乖小狗才有糖吃。

裴令仪假装生着气，别过脸去，轻哼道:"哼，你以为几句好话就能让我原谅你？刚刚你那般羞辱我，我可没那么容易忘记。"

他见她依旧生气，心中一紧，忙又说道:"是我不对，你要如何罚我都可以，只要你能消消气。"

裴令仪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诚恳，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这才从腰间别着的荷包中取出一盒做工精巧的香膏。

"你闻，你那夜闻到的是不是这个味道？"

她指尖轻轻捻了一点，放在他鼻尖。

带着淡淡的花香，勾人心魄。

男子向来锐利的眸子，此刻却如同那路边小狗一样湿漉漉的，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正是这个味道。"

"这是香雪坊新出的梅花香膏，上京女子几乎人手一盒，你当时闻的约莫便是这个味道。"

"不过，我上元节是抹了这个味道，可你怎么偏偏以为就是我？"

她眸中澄澈，带着些疑惑。

萧衍清咳了一声，此刻他只想找个地道钻进去，他怎么同她说，他以为那是女儿家的体香……

此话太过放浪，只怕一说出口，这位大小姐便毫不犹豫的给他来一下。

不过，她刚刚打的可真疼啊……

萧衍不自觉的摸了摸嘴角，刚刚生气之时还不觉着，此刻缓过神来，倒是泛着细密的痛楚。

"我，我这是关心则乱，况且，我身边从无其他女子，又哪知晓你们女子间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他偏过头去，耳尖羞红，这副样子，倒是让他有了几分少年意味。

他平日里总是板着个脸，又或许是在朝为官，明明刚及弱冠，却总是装着成熟。

裴令仪突然伸手抚上他脸颊："萧衍，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什么？"

"像只路边眼巴巴的等着主人摸的小狗。"她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萧衍蓦然捉住她的手贴在唇边:"只要你不再生气，说我是什么都行。"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真正的爱慕不是让人畏惧，而是有人愿意为你放下骄傲，你也愿意为她卸下盔甲。

他望着裴令仪，目光深邃:"抱歉，今日之事是我太过轻狂，我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你。"

裴令仪嘴角微微上扬，却还是故作嗔怒地说道:"这还差不多，若你日后敢食言，我定不会轻饶你。"

他牵起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我萧长钰对天发誓，此生定不会伤害裴令仪。"

男子轻轻擦拭起少女眼尾的泪珠，他刚刚定然将她吓到了。

"春狩结束，我便求陛下赐下旨意，将你嫁给我，好吗？"

裴令仪似是害羞，颊边染上绯色的红晕，轻捶了一下男子的胸膛:"不知羞。"

萧衍此刻一整颗心都被泡在了蜜水中，牵着她的手，毫不在意道:"若是不将你早些娶回家，只怕你这朵芍药就要被别人摘走了。"

此刻风轻云淡，刚刚还乌云密布的沉重心情尽数消散。

他终于拥了月亮入怀。

"裴小姐，裴小姐，原来您在这？"

远处，宫人的声音远远传来。

裴令仪挣开男子的手，安抚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