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友妻(193),番外
禾衣意识到她在瞧自己,心中那种窘迫与羞耻再次生出,只面上不显,沉静大方地行了礼。
却说赵霁云当日一路快马回了上京,第一件事就是来了枕流居见了侯夫人。
那时侯夫人正在书房作画,见他风尘仆仆胡子拉碴,倒也没有太大神情变化,只放下了笔,与他将如今京中局势告知,杜贵妃一系即是四皇子一系,贵妃之父乃中书令,如今凭着中书令的势力四皇子已是几位皇子中本就是最占优势的,叫他乖乖顺从婚事,莫要闹出多余事宜来。
侯夫人是不太清楚赵霁云在徐州城的事的,他向来知道自己儿子有分寸,对女郎也无甚兴趣,从未担心过他在此事上会有何荒唐。
所以当赵霁云听完侯夫人对局势的分析,告诉她他在徐州城看中了一个女郎时,她怔住了,皱紧了眉,低声细问是怎么一回事。
赵霁云自小亲近侯夫人,犹豫过后,眼睫微闪,便坦然将自己如何巧取豪夺禾衣,如何迫使她夫妻和离,又如何胁迫她答应交易留在他身边一一告知,自然隐去了一些细节。
侯夫人听罢,胸口起伏剧烈,给了赵霁云一巴掌。
“赵元钧,我让你自小读书你就读成这样了吗?你还有廉耻吗?我不许你习武你非要习,我不许你做什么你非要做,所以你骨子里就是和赵允棠一样,卑劣下作!”
第131章 “你可想离开我儿?”
赵霁云被那一巴掌打歪了脸,垂着眼没吭声,侯夫人一向冷情,此时气得却双眼都泛了红,她捂着心口,当下别开了脸,“我现在不想见你,出去。”
可赵霁云却抬起了脸,顶着那红肿的巴掌印,轻声说:“可是娘,爹如果不那么做,如今又怎会和娘在一起?自己想要的,就要自己争抢,不是么?”
“我从未教过你这些!”侯夫人气得发抖,又转头,满是失望地看着这唯一亲生的儿子。
赵霁云给侯夫人倒了一杯茶,“娘先消消气。”
哗啦一声,是侯夫人将茶盏拂开甩到地上的声音,她的声音已经是有几分哽咽了,“赵元钧,你太让我失望了!”
赵霁云知晓将一切告知便会如此,但他依然抬眼看着侯夫人,声音轻柔,“可是娘如今爱爹,不是么?”
侯夫人听罢,冷笑一声,仿佛觉得他这话很可笑,她第一次克制不住情绪,道:“我怎么会爱你爹?”
赵霁云怔了一下,一切话语都因着这话噎住了,他自小知道自己娘亲性子清冷,对谁都是淡淡的,可她会为爹缝衣,也会关心他的身体,爹回京述职时,他们总在一处腻歪不让旁人进院子,他爹经常与他说,娘甚是爱他。
如今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侯夫人冷冷说道:“赵允棠手段卑劣,毁我姻缘又强夺我,我又怎会爱上如此之人?我不过是因着郡主身份不能和他分开,我为他缝衣是因为他威逼利诱,关心他的身体是因为他现在还不能死,我不会爱他。”
赵霁云脸色一白,静幽幽看着她,好半晌,才轻声说:“娘,你不爱爹么?”
“不爱。”
赵霁云又停顿了一会儿,才是继续说:“我这次这么快回来还有一个原因,二哥悄悄去了一趟徐州城,告诉我边关有乱,赵家军死伤一半,爹重伤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二哥要把徐州驻地的兵借过去,我暗下调兵过去了,再过些日子,军报该是拦不住要传到上京了。”
谁都知道赵家军统帅生死不知事关大局,不提朝中乱局,就说边关西戎与北狄勾结,本身便是大魏忧患。
赵霁云紧盯着侯夫人的面色。
侯夫人听到这消息,方才清冷的面容微微一变,她眼睫一颤,眼底出现了一抹茫然,似难以理解赵霁云的话,一双杏眼直直看着他。
赵霁云低着声又重复了一遍:“娘,爹重伤,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侯夫人本是站着的,听到这话,后退半步,跌回圈椅里,脸上的茫然更深了,脸色也有些发白。
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消失,侯夫人强撑起的冷酷也消散无形。
赵霁云却还是犹疑不定地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露出的慌与忧,急与懵,过了会儿低声说:“娘,你心里有爹。”他如此肯定地说道。
侯夫人将目光又重新落到赵霁云身上,她笑了起来,眼角洇出点泪来,她摇了摇头,“不,我不爱他。”
赵霁云却不信:“但你听到爹重伤生死不明的消息后伤心了,你哭了。”
侯夫人拿起帕子擦了擦眼睛,她只轻声再次否认:“我不爱赵允棠。”
赵霁云觉得侯夫人不过是嘴硬在逞强,毕竟他娘是郡主,高贵无比,最是倔强,她分明哭了,眼底的悲伤那样浓,又怎么会不爱他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