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筝筝(58)
半晌,闻惊阙抿唇,咬了咬腮帮,“我觉得家里住两个人,需要约法三章。”
秦筝掰着手指:“闻惊阙要听秦筝的,小闻要听筝筝的,还有一条是什么呢?”
还有一条,还有一条个大头鬼!
闻惊阙现在怀疑,用不了多久,秦筝就要在他家反客为主……不对,他本来就是主人。
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同时,闻惊阙竟然诡异的心情不错。
他知道,是因为那声小闻。
真是奇怪的称呼。
闻惊阙知道自己年纪比秦筝小一点,但也不多,在这个人人恨不能给全天下当爹的世界,即便他没有这种爱好,但也不至于愿意向秦筝低一头才对。
可事实是,听见那声小闻,他心里就觉得满足,好像空白的世界,被填补了一块。
闻惊阙抓住秦筝的手,给他算着。
“第一条,筝筝要听小闻的。”
秦筝抿了抿唇,似是不满,但又没出言反驳。
倒是真有几分乖相,闻惊阙看在眼里,痒在心里。
“第二条,筝筝要听筝筝的。”
秦筝微怔。
抬眸看去,撞进闻惊阙眼中。
深邃的眼眸里,秦筝好似看见了前世熟悉的闻惊阙。
重病到难以自理的人最缺的是什么?
大概很多人都以为是照顾。
但其实,他们最缺的是尊严。
被意外摧毁身体,被医生尽力救治,睁开眼的时候,能听见护士惊喜的声音,“太好了你醒了!”
你的性命保住了。
你的抢救成功了。
医护人员都在庆幸。
新闻报道上对此褒奖,网友们给予祝福。
却无人会问当事人:你想活吗?
拖着这样无法自理的身体,吃饭翻身排泄换衣服,都需要人帮助,只有呼吸和睡觉勉强属于自己,你还能怎么活?
闻惊阙是第一个问他要不要死的。
他当时真的好心动。
差一点就答应了。
虽然拒绝了,但一直心存感激。
此后多年,感激成了感动。
闻惊阙接管了他,秦筝的衣食住行,一应事务都有他管着,没人敢不尽心。
但许多时候,都是闻惊阙亲自来做。
他身上的每一寸,闻惊阙都摸过看过。
但等给他换上衣服,闻惊阙又从不会动手动脚,心里自有距离。
他比秦筝自己,更尊重秦筝。
可这份尊重,也是一道无法跨越的界限,有形又无形地阻隔着彼此。
有几次,秦筝能感觉到,闻惊阙是很想亲他的。
可作为秦筝唯一有知觉,唯一属于他的地方,闻惊阙对他的脑袋比对其他地方更加谨慎。
情至深处,也不过克制地碰了碰他的额头,点了点头的脸颊和鼻尖。
就像……就像上次轻咬他的鼻尖一样。
可他明明,是想亲他的……
秦筝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酸意自心底而来,翻涌至眼底。
“第三……”闻惊阙故意停顿片刻,见秦筝回神,才低着头,盯着他,缓缓道,“筝筝,不许勾引小闻。”
秦筝怔了怔,静静望着他。
许久,秦筝眨了眨眼睛,忽而莞尔,倾身上前,吻上闻惊阙的下颌。
唇瓣轻轻落在对方的肌肤上,仿佛落下一个印记,宣告他的刑满释放,解开枷锁,冲破屏障。
他弯了弯唇,眉眼含笑,瞬间将酸意冲淡。
“筝筝没有勾引小闻。”
双眸温柔沉静,说出的话却坦然又直白。
“……筝筝在亲小闻啊。”
第26章 心上人
明灯熠熠, 茉莉幽幽。
夜幕倾垂,被窗帘遮盖的落地窗外,隐约显露出两人的身影。
一人低头, 一人倾身,接连处模糊不清, 似融为一体。
秦筝离闻惊阙很近,近到他每分每秒的呼吸, 都能被对方感应。
近到他稍稍抬眸, 就能将闻惊阙神情的每一个细节, 都尽收眼底。
凝滞的呼吸,微震的眼瞳,以及那眼瞳深处, 连闻惊阙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光,好似从前世, 照到了今生,从回忆,照到了现实。
待到眼眸流转时,已是春风化开万物, 拂尽山河万里。
秦筝很想,很想,将眼前这一幕记录下来, 照片不够,视频不够,恨不能有时光机,能将眼前美景反复欣赏,烙印在心里。
他亲了小闻。
亲自解开了束缚在彼此身上的枷锁。
他自由了,闻惊阙也自由了。
从此枷锁换红线, 可爱、可吻、可亲近。
而闻惊阙和秦筝,筝筝和小闻,也不再只是相识相知多年的挚友、亲人,而是能宣之于口的心上人。
不知积压多少年的情意,尽付于轻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