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簇精准地洞穿了卷轴的轴心！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那卷轴，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笃！

再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份“通敌铁证”，钉在了蟠龙金柱之上！

卷轴被箭矢贯穿，撕裂开来，悬挂在冰冷的金柱上，像一面屈辱的破旗。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惊骇、恐惧、难以置信……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谁也没想到，这位被所有人视为命不久矣、只配在东宫等死的病弱皇子，竟能在金銮殿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举动！

一箭！

射落诬告！

钉柱为证！

“噗！”

殷红的鲜血，终于无法抑制地从雪臣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月白的衣襟，刺目惊心。

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弓脱手掉落在地。

他单手死死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但他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苍白的脸，眼眸，死死地望向曹焱，声音微弱却字字如刀，敲在死寂的大殿上：

“此等……构陷忠良……通敌叛国……之伪证……不堪……污我……大胤……朝堂……一……寸……地！”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殿下！”殿内忠于他的老臣和宫人失声惊呼，慌忙抢上前去搀扶。

金銮殿上，一片混乱。

秉笔太监冯恩目睹这一切，胸腔中翻涌的，皆是推翻叛党的热血。

曹焱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昏迷的雪臣，又扫了一眼那钉在柱子上的箭和卷轴，最后，阴冷的目光缠上了依旧沉默的冯恩，以及他手中那个尚未开启的密信。

“来人！”曹焱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的狂怒，“三皇子萧雪臣，殿前失仪，妄动兵戈，惊扰圣驾！即刻押回东宫，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风暴并未平息。

真正的惊雷，还在冯恩手中那份密信之内。

而雪臣，已用他病弱之躯和一支穿云箭，为洛云烬撕开了这铁幕般诬告的第一道裂口，代价却是……

禁足东宫，生死未卜。

冯恩的目光缓缓从混乱的殿前收回，落在腰间的密信上。

洛云烬密送过来的“谢礼”，该打开了。

第18章 【雷击木谶】

洛云烬的帐内，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木案上，静静地躺着两件意义非凡的物件：

一件是萧雪臣不惜代价，从金殿击落，又辗转千里才送到她手中的卷轴；另一件，则是谢狰所赠的虿盆血衣。

血衣的内衬已被小心翼翼地拆开，露出夹层中那份墨迹森然的密约——《黑水盟誓》。

抬头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扑鼻的血腥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落款处，赫然印着北狄狼主的狼头金印，旁边还有一个力透纸背、狷狂如刀的名字：曹焱！

下方更附着一行蝇头小楷，字迹虽小，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赤谷火蝶起时，三十万狼骑叩关，共分大胤北疆十三州！”

摇曳的烛火在帐内跳动，将洛云烬冰冷如石刻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谢狰如同一个不速之客，悠然自得地站在她身后，仿佛这帅帐是他随意出入的休憩之所，隔三岔五便来 “拜访”。

“送你的‘聘礼’，”谢狰阴冷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可还喜欢？”

洛云烬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厌恶，根本不愿搭理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伙。

“小朱雀，”谢狰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邪笑，伸手卡住洛云烬的下颚。

他的力道不大，却足以迫使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呸！”

洛云烬怒目而视，毫不犹豫地吐出一口唾沫，精准地落在谢狰的脸颊上，语气中满是鄙夷。

“就你也配！”

谢狰依旧挂着那令人发麻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擦拭掉脸上的口水，语气轻蔑：

“若不是我，你此刻怕是还在胭脂之地，摇尾乞怜。”

洛云烬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愿再听他胡言乱语。

“若不是我……”谢狰松开手，摆出一副轻松闲适的姿态，话语中带着几分得意，“你从哪里学来这身狠辣果断的本事？”

“你，说，得，对。”

洛云烬语气敷衍，显然懒得和他继续斗嘴。

话音刚落，洛云烬突然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谢狰的腰间探去。

“还想偷袭我？”谢狰反应迅速，侧身躲过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