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探花的掌心雀飞了(121)
孩子迫不及待地捧着肉包啃起来,油星子沾在红扑扑的脸颊上,惹得妇人又气又笑地掏出手帕去擦。
马车碾过长安街的主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她忽然抬手按住了心口。
“殿下?”女官察觉她指尖微颤,轻声问道,“可是车内闷得慌?”
周元窈收回目光,放下车帘的瞬间,眼底的暖意已褪得干干净净,“无妨。”
她理了理衣袖上的古怪复杂符文刺绣,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算算时辰,该到宫门了。”
话音刚落,马车便缓缓停住。
桑格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殿下,宫门到了。”
周元窈扶着女官的手下车,玄色串朱色的南国服制曳地,绿松石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叮咚作响。
宫门守卫检查过她的文书后,便恭敬地请她进去,只不过,武士们是不被允许进去的,周元窈就只能带着两个女官进去。
宫门陆陆续续停了不少马车,穿着各色服饰的诸国使臣纷纷走下马车,由着宫人将他们引到宫中。
周元窈一路由着一个小太监引着往礼臣殿走去,她从前也是进过宫的,对宫中的路虽不是很熟,倒也不算全然不知。
只是此次前来,皇宫的模样与记忆中大相径庭。
许是当时年纪小,又或者是多年过去,皇宫的修缮与从前不同了。
很快,她便被带到礼臣殿,坐到南国使臣的席位上,等待开宴。
期间,她身旁的席位陆陆续续有各国使臣过来,但女使臣却寥寥无几,除却那西兰国的王子是带着公主来的,其他国的使臣几乎全是男人。
她左右两旁坐着的也都是他国的男使臣。
她一进来,便把在场的目光尽数吸引过来,她过来时,脸上仍然戴着面纱,面纱若隐若现,隐隐能看出她的大致面貌,但到底看不真切。
引人议论的,是她的身份。
“这就是南国那传闻中刚寻回来的公主?看着倒是身形窈窕,当真是个能挑大梁的?”有一男使臣低声道。
“这南国向来以女子为尊,听说他们很信那个什么什么神,认为皇帝就该是女子来做,这真是……我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旁边的使臣亦悄悄道。
“只不过这公主怎么戴着个面纱?莫不是容貌有些……”
“她容貌如何不是什么大事,如今该关切的,是南国此次突然派出个公主,声称是未来储君,这明摆着是在告知威慑诸国,他们南国内乱已清,要开始翻旧账了。”
此言一出,他身旁的使臣便缄口不言。
对啊,南国在如此关头来这样一手,焉知不是在筹谋什么。
周元窈端坐在席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牌,那些窃窃私语像蚊蚋般钻进耳朵,她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直到那西兰国公主带着侍女走过,裙裾扫过地面,裙摆边上的珍珠碰撞地面嗯白玉壁,发出细碎声响,她才抬眸瞥了一眼。
那公主生得明艳,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好奇,目光在她面纱上顿了顿,随即笑着福了福身:“南国长公主?久仰。”
周元窈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西兰公主。”
简单的问候便再无后话,西兰公主讨了个没趣,转身回到自己席位。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低了,却有一道探究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正是西兰国那位王子,他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眼神里藏着掂量。
周元窈懒得理会,只将目光投向殿外。
廊下的宫灯被风拂得轻轻摇晃,光影落在金砖地面上,忽明忽暗。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喊声:“陛下驾到——”
满殿使臣皆起身行礼,周元窈随着众人以手抚肩头行礼示意,目光却落在金砖缝隙里。
“众卿平身。”梁帝的声音苍老却带着威严,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元窈起身时,恰好对上梁帝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她坦然迎上,微微垂眸,姿态颇有些不卑不亢之意。
宴席开得冗长,歌舞升平间,各国使臣轮流献礼,说着客套的祝词。
轮到南国时,周元窈起身,声音清亮:“南国愿以三箱夜明珠、十匹鲛绡为贺,另……”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敝国尚有一事,需向陛下讨个人。”
梁帝握着酒杯的手微顿:“长公主请讲。”
“江与安。”周元窈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我手中有我国陛下手书,愿以百匹战马换他入南国效力。”
话音刚落,殿中霎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惊讶,有了然,也有看好戏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