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探花的掌心雀飞了(128)
他换了身月白的夫侍常服,领口绣着细碎的卷云纹纹,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
昨夜被女官逼着学了半宿的礼仪,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步履间的虚浮,路过廊柱时,指尖几不可查地扶了一下。
“江公子来了。”有人低低说了句,周遭的议论声顿时消了大半。
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直到看见水榭中那个穿着绯.红宫装的身影,才缓缓停下脚步,依着南国的规矩屈膝行礼:“见过殿下。”
周元窈正和几位大臣说话,闻言侧过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微颤的指尖上:“看来规矩学得不错。”
她抬手示意,“过来。”
江与安应声上前,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
原来是位穿着孔雀蓝袍子的公子走了过来,径直走到周元窈身边,笑着行礼道:“殿下。”
周元窈没答,反而看向江与安:“这位是大祭司府的世子,也是陛下属意的侧贵君人选。”
江与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还是逼着自己低下头:“见过世子。”
那世子挑眉打量着他,忽然笑道:“听说江公子是大梁来的?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就是这身子骨……”
他话没说完,却故意往周元窈身边靠了靠,“怕是经不起咱们南国的风。”
周元窈端起茶盏抿了口,眼皮都没抬,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江与安苍白的脸,“江公子,替我给世子斟杯茶。”
这是昨夜女官教的第一课。
夫侍需亲手为妻主的贵客奉茶,以示恭顺。
江与安拿起茶壶的手在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将茶杯稳稳递到那世子面前。
世子接过茶时,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低声笑道:“多谢江公子。”
周元窈忽然笑了,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看来江公子的侍茶礼,学得确实到家了。”
江与安猛地抬头看她,眸中是压不住的红。
他忽然明白,周元窈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规矩。
而是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她精心布下的局里,一点一点变成笑话。
第52章 第52章
“这江公子也没什么名分,虽说是殿下从大梁接回来的侍君,可我怎么瞧着,殿下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他?”一旁已经有南国公子在窃窃私语,谈论此事,目光时不时放在江与安身上。
江与安微微站直身子,脊背也愈发直挺,仿佛一棵坚韧的青竹,总也不肯把自己的柔软之处显露出来。
周元窈将他的一切心思都尽收眼底,她招了招手,女官立刻上前来恭敬询问:“殿下,可是有何事吩咐?”
“随他前来南国的还有个侍女叫云香的,此次没随他一起来赴宴?”周元窈笑着问。
那女官点点头,“是,黛珠大人是他们这些外来侍女小厮的教习女官,若不能学好规矩,恐怕陛下会怪罪,有伤皇室体面。”
“其他人倒罢了,倒是那个云香,替我‘关照’一二,大老远前来南国,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做出些不雅之事,你方才也说过,有损皇室皇室颜面就不好了……”周元窈若有所指地道。
那女官立刻会意,“微臣明白。”
江与安垂在袖摆下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他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腔子里的声音,沉闷又急促,像要把这些年强撑的镇定全撞碎。
“殿下……”江与安的声音刚起,就被周元窈轻飘飘打断。
她指尖捻着茶盏边缘,目光紧盯他的眼睛,笑意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江公子有话要说?”
周遭的目光又密了几分,像细针扎在背上。
扎得人后背生疼生疼的。
江与安喉结滚了滚,方才涌到舌尖的话忽然哽住。
他能说什么?说云香是无辜的?说不必劳烦殿下“关照”?
可是,在南国,他连为自己辩解的立场都没有,又凭什么护着一个侍女?
“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涩意,“臣只是想说,云香粗笨,若真有失礼之处,殿下尽管罚臣。”
周元窈像是听到了什么趣闻,轻笑出声:“罚你?江公子如今是我带回来的侍君,本殿哪舍得罚。”
她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冷下来,“只是南国规矩重,容不得半分差池,江公子既入了这宫门,总该明白,有些人和事,由不得你护,另外,看来江公子的规矩还是没学好,怎的连自称都忘了?”
周元窈的眸光瞬间冷下来,带着些许骇人的审视意味。
一旁的女官连忙开口:“江公子,您已是殿下夫侍,要自称‘臣侍’或‘贱侍’,如您先前那般……的确不大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