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探花的掌心雀飞了(130)
他看了许久,才连帽地抬起沉重的脚,慢慢走出宫,随后任由那些武士们“护送”他回那个牢笼。
刚到院门口,就见一个小侍女缩着肩站在那里,正是云香的同屋。
“公子!”小侍女见了他,眼圈立刻红了,“云香姐姐被黛珠大人罚跪了!说她洒了贵人们的茶,还嘴硬顶撞……”
江与安浑身一僵,天色已晚,夜风相比白日里更显寒凉。
可对他如何都不要紧,侍女们弱不禁风,这样如何能受住?他转身就往黛珠掌管的教习处跑,冷风灌进领口,冻得他牙齿打颤。
教习处的院外,果然有个瘦小的身影跪在台阶上,没了平日里的娇纵跋扈,自从来南国,云香肉眼可见地变得顺从起来。
“云香!”江与安冲过去,想扶她起来,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猛地甩开。
云香抬起头,脸上又红又肿,嘴角还有血迹,眼神却分外倔强:“公子别碰我!奴婢没做错事!是她们故意……”
“闭嘴!”黛珠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带着倨傲,“江公子这是要徇私?别忘了殿下的吩咐,南国的规矩,容不得任何人坏了去。”
江与安转过身,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黛珠,指尖因用力而泛着一层微白一色。
他知道争辩无用,周元窈要的,本就是看他狼狈。
“她犯的错,我替她受。”江与安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云香身上,然后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罚跪多久,我来。”
冷风穿过他单薄的中衣,刺骨的寒意冷顺着皮肤往里钻。
他仰头看着黛珠,眼神里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近乎自毁的执拗。
黛珠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公子倒是疼惜下人,也好,那就请公子跪到三更吧。”
江与安没再说话,只是挺直了脊背,任由冷风拍在脸上。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凄凉。
此事传到周元窈耳中时,她倒没什么表情,“云香不守规矩,打板子、赐鞭子都可,但只一样,别让她死了,还有江与安,他愿跪就跪,不准给他送药,既然想求折磨,那本殿就满足他。”
她将手中的笔放下,将一张宣纸铺开,“册封江与安一事暂且拖一拖,我看他也不着急。”
女官心一沉。
这是要下定主意折磨这江与安了,夫侍没位分,所居宅院还并不遮掩,有心人一打听就能知道,若有人找麻烦,只怕殿下也不会管,任由他被折腾。
这江公子可要自求多福了。
“对了,派人将他住宅团团围住,不准他随意出入。”周元窈道。
囚鸟就该有囚鸟应当有的样子。
第53章 第53章
一日之间,江与安身边的侍女小厮和侍卫都被周元窈的人控制住,周元窈一直到第二日才露面,宅院里看守的武士们连忙迎上来,“殿下,那江公子还在跪着,已经一.夜了……”
周元窈闻言并没说话,径直和他擦肩而过,带着人往小院那边走去,一路上,洒扫地面和端茶送水忙碌的小厮侍女们见到她,都放下手里的活见礼。
她颔首示意后,才往江与安跪的地方走去。
“江公子倒是有韧性。”周元窈尚未踏足小院里,声音却已经先行传了过来。
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江与安抬头,周元窈正巧踏进门槛,目光扫过他额角渗出的薄汗,“是在等我来问罪,还是觉得,凭你这点风骨,就能换我放了那些人?”
江与安缓缓抬眼,眼底布满红丝,却亮得惊人:“殿下扣住他们,不就是为了逼我低头?”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若我低头,殿下可否放过他们?”
周元窈笑着依靠在一旁的雕花柱子上,颇有兴味地俯视着他,“那好,我要你除去衣物,大街游行三日,你可愿意?”
“你……”
江与安猛地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布满红丝的眼骤然掀起惊涛,却又在瞬间被他强压下去,只剩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殿下这是在羞辱我。”他声音低哑得向被刀胡乱砍划过,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周元窈直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膝盖下那摊深色的水渍。
是血。
“羞辱?”她轻嗤一声,弯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江与安,你亲手将我推入深渊时,怎么没想过‘羞辱’二字?”
她指尖冰凉,力道却狠,江与安下颌骨被捏得发疼,却硬是没动半分,“此事我已同你说过,此有隐情,事急从权,为护着你的命,我只能——”
“醒了,我也不想听,你闭嘴吧。”周元窈猛地松开他的下巴,任由他跌倒在地上,只能用手撑着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