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权臣的寡嫂后(130)
姮沅闻言一怔:“是一场硬仗?”
谢长陵不欲多言,只道:“去岁小皇帝犯了个大蠢事,养大了匈奴的胃口,天上掉下的馅饼太香,他们肯定会想再咬一口。”
姮沅听完微蹙柳眉,也没了布置的宫殿兴致。
现在谢长陵没好全,要做木制的轮椅让人推着走,还要戴着长到脚踝的帷帽,自然不会留下来和姮沅一道睡。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那一簇簇生机盎然的鲜花,道:“我很喜欢,你继续这样布置吧。”
第二日,谢长陵将户部和兵部的大臣召集起来,议论军务,并且将暂时清点出来的一本内库册子递了出来,被荒唐的小皇帝折磨了许久的臣子们见状都老泪纵横。
谢长陵勾了下唇角,道:“这是皇后的主意。”
臣子们还不知道皇后是谁,倒是听说谢长陵身边有个极宠爱的姬妾,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但眼下这种事必然没有军务重要,臣子们也不太在乎皇后是谁,听谢长陵要他们夸皇后,于是忙夸起来,夸完了就继续讨论军务。
这一日,谢长陵携着些疲惫去见姮沅。
姮沅正带着宫里的女使在踢毽子,长长的鹅毛被染得五颜六色,像一朵小花一样,在姮沅的脚上轻盈起落,她踢得好,一会儿打跳,一会儿打环,一会儿又打翘,她自己也像是落在了花丛里的小燕子,轻盈地翻飞。
一直到宫女们鼓掌,谢长陵才回过神来,只是目光还落在姮沅挂着汗珠的小巧鼻尖,她双眸亮晶晶,分外有神,仿佛在乌黑的眸底下还藏着浮动的日光。
谢长陵顿了顿,忽然就想到了八个字,长风沛雨,艳阳明月。
姮沅让他想到了那充斥着生与欲望的艳春。
这时候有宫女发现了他,欢闹如潮水般褪去,她们肩挨着肩,慌慌张张来行礼请安,姮沅拿着毽子,不紧不慢地擦着汗珠,说:“可惜你还在养伤,不然我还要问你想不想踢。”
谢长陵从不玩这些,即便是小的时候,毽子也好,百索也罢,只要是孩童喜欢玩的,他都不喜欢,因为觉得幼稚和吵闹,与他的身份格格不入,自然不肯放下/身段参与其中。
但现在,望着姮沅手里捏着的毽子,目光在素白的手指和鲜艳的羽毛上游移几个来回后,谢长陵头一次动了心,他微微颔首:“等我伤好了,我与你踢一场。”
姮沅似乎吃了一惊,但也没说什么,眉眼弯弯地笑应了下来。但谢长陵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太当回事,大约觉得他是随口一说,很快就能忘记。
谢长陵也没多说什么。
他现在越来越期待等忙完朝政后去寻找姮沅,看她又能给他怎样的惊喜。
姮沅是个很简单的人,谢长陵早就看穿了她,比如第三日,他叫人帮姮沅打了个秋千,回去后果然看她在树下打秋千,姑娘胆子特别大,抛得最高时她的后背几乎要和地面齐平,她却完全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在空中声音琅琅地大笑着,鲜艳的绯色衣裙和宫绦飘飞起来,似云也似翅膀。
她很快乐。
谢长陵也能猜到她会很快乐。
可是面对这种预料中的快乐,谢长陵没有感到任何的无聊,反而津津有味地看了许久许久,哪怕宫人发现了他,要把姮沅放下来,他见姮沅没尽心,也就摆手拒绝了。
他叫姮沅玩了个痛快。
姮沅脚尖刚点地,就朝他跑了过来,塞给他一张画了笑脸的纸条,谢长陵看见那个简陋的笑脸,笑着问:“这是什么?”
姮沅煞有介事:“感谢今天你叫我开心了,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不伤人不违背律法的事。”
谢长陵一顿,姮沅忙补充:“也不能伤我自尊。”
谢长陵把纸条藏进袖子,不承认:“我什么时候伤过你自尊?”
姮沅哼哼了两声,懒得与他掰扯。
谢长陵轻笑,他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盛清推着他的轮椅道:“从前娘娘那般嫌弃你,如今在陛下的手段下,还不是心服口服地爱上了陛下。”
谢长陵想到方才姮沅高扬着裙摆,高高飞起的模样,他摇了摇头。
他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姮沅自在起来是这样,从前他就不会那般关着她了。
谢长陵道:“替我想想还有什么可以玩的。”
他的生活实在匮乏,除了喝酒听曲玩美人,谢长陵还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玩乐的法子。
要怪就怪他生在谢家罢。
姮沅送走谢长陵后,就折身回了寝殿内,阿暖低眉顺眼地将晾好的茶水端给姮沅,姮沅瞥了她眼:“刚才出去了,他可看到你?”
阿暖脸色有些尴尬:“看到了。”
姮沅道:“看到了也没认出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