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有崽,反派团宠(243)
她又崩溃地开始捂着脸痛哭,“审判没*错,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
祷告室里都沉默了。
孩子们没想到会听到一个这么沉重的故事。
西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在孩子们朴素的价值观里,真相当然重要。
但放在现实中,一切又显得这么的、这么的“不值得”。
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女儿都已经死了,你一定要把儿子也送进去吗?
西西总觉得不该轻易吐出那句“重要”,她只能轻轻道:“对不起。”
妇人早已习惯了众人的同情和怜悯,她模式化地回复,“不,应该是我说对不……”
声音戛然而止,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倏然凑近的蔚蓝色眸子。
那里面有一点点同情、伤感,但更多的是认真的懊恼。
“对不起,”西西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没有经历过你经历的一切,所以无法给你建议。”
“但我觉得,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
她边想边说,直接将脑子里杂乱的碎片托盘而出,“至少是你想做的一切。”
小姑娘说完就安静了。她还无法很好地将脑海中的想法串成一条线。
褚旭燃则更为直截了当,“你觉得你自己做错了,为什么?”
“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女儿……”妇人熟练地数起自己的错误——就像她在审判中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我害了我的儿子,我让我的家庭毁于一旦。”
“我一定是个女巫!”
妇人又陷入自艾自怨中,这是个安慰她的好时机。
一般而言,听到这,多数人都会宽慰她一句,“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孩子的错,都是迷雾的错。是迷雾让大家都变得疯狂了。”
但很显然,没有一个孩子准备这样做。
边初原皱起眉,看着妇人,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谜题。
她读过很多很多书,但是一直以来,都无法理解“人类”这种生物的拧巴之处。
她开口,“不,您的错不在于此。”
妇人困惑,她仓皇地抬起头,对上了边初原清冷的眸子。
边初原又问:“您关心您的孩子吗?”
“当然!”妇人话接得很快,“他们两个都是我的心头肉,我将他们一点点带大,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他们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会给他们。”
她说着,又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
非常标准的一位可怜母亲。边初原挑剔地想。
她追问:“那么,为什么您的女儿想留寸头、想学散打,您却不允许呢?”
“我那时认为,女孩子不应该做那些,”妇人努力为自己辩白,“要是我早知道校园欺凌……”
“您不可能早知道。”边初原近乎武断道,“因为您甚至都没有试图去理解过她为什么这么想、这么做。”
妇人有些被刺痛了。
她站在那里,表情难看,指望谁出来说几句主持公道。
但孩子们似乎都没意识到不对,反倒有了新的疑问。
“女孩子不应该做那些?”西西的困惑如有实质,“为什么?”
“女生和男生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没有区别!”妇人激动地反驳,“如果我真的认为有区别,我就不可能那么坚持地寻求真相,那么坚持地给她报仇!”
“甚至因此‘害’了您的儿子,”边初原平静地接话,“是吗?”
这太咄咄逼人了。
妇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她想离开这。
但她晚了一秒。
终于反应过来的张淑媛在桌子上站了起来,之前的同情全都一消而散,她愤怒道:“如果你早就知道你的儿子是凶手之一呢?”
你还会、还敢继续往下查吗?
妇人的嘴唇颤抖得厉害,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张淑媛想继续质问,但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哽住了。
小老虎张牙舞爪。张淑媛双眸泛红。
她微微颤抖着,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手被谁拉住了,转头,是西西。
西西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淑媛,冷静。”
温热的力量顺着触感传了过来,张淑媛的颤抖奇迹般地停住了。
西西又拉了拉她的手,“淑媛,道歉。”
张淑媛把头偏向了一边。
西西鼓了鼓腮帮子,眼珠一转,将小伙伴的手抓到嘴边,轻轻“哈”了口气。
镇定的小姑娘耳朵瞬间红了,她有些羞窘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懊恼地紧了紧手,垂头丧气地向妇人道歉:“抱歉。我不该将自己的情绪带进来。”
“没、没事的,”妇人的身子摇晃着,她还是不敢抬头直视对面的孩子们,“我感觉好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谢谢你们。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