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吉日宜追妻(18)
脚下摞起来的几本书不知何时朝一处偏去,洛卿龄并未注意到,只顾着垫脚伸手试图够到那本红色的古籍。书本忽地滑落在地,洛卿龄身影一歪,径直朝后仰面倒去——
坏了坏了,可别姑母还未被救出,自己就摔出问题来了!
洛卿龄紧闭双眼,脑中想着的都是还好今夜出来得急,并未用簪子束发,否则怕是脑袋要被扎穿了孔!
出神间,后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洛卿龄不用睁眼便也能知道是谁接住了她,站稳脚步后,她睁开眼快速朝一旁挪去,企图拉开与秦砚珩的距离。
谁知此处书架本就密集,空间极为狭窄,本就只余一人通过,她再如何躲避,二人也是衣料相摩擦。
还是赶紧离开罢,若是再待下去,这位小殿下心里怕是不知如何编排她!
洛卿龄不说一话,弯腰捡起烛台转身离去,手里不忘拿着方才自己看中的那本红色的古籍。
身后,秦砚珩看着洛卿龄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睛,眸中满是探究的神色。
他想起洛卿龄是谁了,镇守边关的洛将军之女,不久前鸿胪寺卿魏大人送来宫中的贵女画像,其中之一便是她,怪不得他总觉得她似曾相识,原来都是她故意的!
秦砚珩越想越觉得十分合理。二人第一次见面时,洛卿龄一袭锦衣,脸上妆容精致,一看便知是为了曲江宴而来,虽说他那夜并未赴宴,而是躲在树林里吹风,即便如此,他竟然还能遇到洛卿龄!
这究竟是“不期而遇”还是“故意为之”,显而易见。
秦砚珩看着不远处那道丽影,勾了勾嘴角。也不知她是用了什么方法,竟能让金龙剑认她为主……实在是有意思,他倒是要看看她想做什么,若想从他这儿捞到些好处,那必然得付出代价。
况且,他一向不喜欢对他有所图谋的人,尤其是算计他婚事的人,洛卿龄若真是那样,他可不会放过她。
“小殿下——”
书架后,洛卿龄突然间扬声喊道,未等秦砚珩回神,只见她半个身子从书架处探出来,右手将一本红色古籍举过头顶,一脸惊喜地朝他说道。
“殿下快来看,你说的记载陶俑的仙书,是不是这本?”
只见她摊开古籍,葱葱玉指放在书上某一段,秦砚珩凑头看过去,书上密密麻麻,记载的全是各种离奇古怪的妖邪,而洛卿龄找到的那段文字——
“陶俑,人也,活时冤而缢死,死而未葬,后魂魄遁入地中,玉化成妖……寒冬之时,土干地裂,妖魂溢出,以珠胎为食……”
“想来我们撞见的确实是活人俑,”秦砚珩合起书,书页带起一阵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此妖唯有使用人的躯体方能吸食珠胎,而吸食的珠胎越多,维持人形的时间就越长,如今湘山寺那几个妇人应当已经被吸食过了,才会变成人形陶俑。”
这便解释了为何那妖怪能变幻成各种形象来诱骗妇人,实在是可恶!
洛卿龄不敢想象姑母在妖怪面前有多无助,她咬着牙问道:“那妖怪如今吸食了那么多珠胎,想必现在还能保持人形,那他究竟用的谁的皮囊?”
“看看近日京中有何人失踪便知。”
第9章 偿情债邓夜思寻死
天明,吏部。
百棂窗大开,暖阳洒进房中,桌面上随意摆着几本卷宗,蜡油凝固在烛台上,呈现滴落的痕迹,一看便知主人昨夜燃了许久。
吏部尚书邓大人坐在桌前一脸愁容,他将手上的卷宗朝一旁甩去,伸出两指捏了捏眉头。
自曲江宴那夜过后,他这几日正头疼女儿邓夜思的事儿,且不说女儿被妖怪抓到秦楼的事有没有传出去,眼下更让他发愁的则是邓夜思怀了身孕!
而那奸夫不是旁人,正是邓夜思不久前与他提过的举子贾辞。邓大人双手捂着脸长叹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
他早就和女儿说过在今年新科进士中选一名看得顺眼的,招为邓家新婿,往后女婿平步青云,女儿想要什么不行?
可偏偏邓夜思就是不明白他的苦心,非要与那贾辞双宿双飞,如今竟还怀了身孕,实在是丢人现眼,简直是邓家的耻辱!
邓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未注意到门外有人敲门,只听吏部侍郎方大人的声音从外传来。邓大人急忙收起情绪,拍了拍袖子扬声示意方大人进来。
木门被人推开,方大人一脸正色朝邓大人作揖行礼,得到准许后坐在一旁,跟来的随从将一沓卷宗放到邓大人桌上,后者并未细看,只当是新来的案子。
方大人早已料到邓大人这几日定是心不在焉,干脆上前翻开卷宗,示意邓大人仔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