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眼睛永远那么明亮，那么清澈，那么赤诚，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不像戚晏，每天都要他绞尽脑汁、煞费苦心地去猜。

猜错了不会有惩罚，可猜对了也没有任何奖励，一切都只是他自导自演却无人在意的独角戏而已。

他正这样想着，一扭头，就又对上了戚晏令他猜不透的眼神——

那个眼神时常出现在舞台上、镜头前，专注、锐利、掠夺意味十足，就像是猛兽锁定了自己的猎物，让猎物心脏狂跳，却又浑身发热。

除此之外，它还偶尔出现在乔柯混乱又绮丽的梦境里。

乔柯不确定那究竟是昏暗光线带来的错觉，还是他自己着了魔，所以才开始不切实际地妄想。

他无法求证，更无从问询，只能一个人躁动着躲在被子里打颤。

夏天到了，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他身上热出了细细的汗，呼吸也渐渐重了起来。

不得章法地抵着被子乱蹭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今天那只小狗，也是这样拱来拱去，撒欢打滚。

不同的是，小狗被人爱惜地抱着，而他只能紧闭着眼睛，假装正在游走的双手属于另一个男人。

他觉得羞耻，也觉得沮丧，或许还伴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他下意识咬住被角，含糊不清地轻轻“汪”了一声。

如果真能变成小狗就好了，乔柯想。

可以耀武扬威地跟在戚晏身边，冲其他所有觊觎戚晏的人类和犬类汪汪大叫，宣示主权。

还可以趾高气昂地趴在戚晏怀里，被他温柔地抚摸和拥抱，就算突然扑上去索吻，也不会被当成变态推开。

快/感阵阵袭来，乔柯的思绪却早已不着边际地飞远了。

直到幻想戚晏摸到他尾巴的时候，他情难自禁地发出了一道短暂又急促的声音，随后又立即找回理智，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会被发现的，他安慰自己。

这个房子的隔音很好，他平时根本偷听不到戚晏在干什么，何况戚晏刚刚又不一定回了房间。

然而，这样想着的下一秒，他的房门就突然被敲响了。

“小乔，小乔？”

是戚晏的声音！

面对被自己yy的苦主，乔柯一骨碌坐直了身体，紧张地应声道：“在。”

一张口才发现喉咙也哑了，于是又紧急清了下嗓子。

隔着门，戚晏倒是没听出来：“出来吃饭了，宋昭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我洗澡呢……”乔柯心虚，声音也虚，“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我马上就来。”

“行。”戚晏多嘱咐了一句，“那你快一点，待会儿就该凉了。”

“知道了！”

乔柯从床上跳下来，顾不上那一瞬间的腿软，紧急冲进浴室，洗了个真澡。

等他再急急忙忙出来的时候，就见其他四个人已经在餐桌边围坐好了，对着丰盛的晚餐望眼欲穿，但是谁也没动筷子，都在等他。

“快吧。”乔柯湿着头发就坐到了戚晏旁边，“都说了不用等我，你们还要等。”

宋昭笑眯眯地说：“一家人就应该一起吃饭嘛。”

现在四缺一人齐了，他们也就不客气了，纷纷动起了筷子。

戚晏没急着伸筷子，反而凑近乔柯嗅了嗅。

乔柯想到屋里还没散尽的气味，顿时一僵。

要是被戚晏闻出来了……他还不如直接往外面那个人工湖一跳。

好在戚晏并没有闻出来，只道：“你换沐浴露了？”

乔柯悄悄松了口气，又不禁为这份关注生出一点窃喜：“换了，之前那瓶用完了。”

戚晏验证了自己灵敏的嗅觉，心满意足道：“果然，我还是这么厉害。”

“……”

乔柯无语地撇了下嘴。

果然，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宋昭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脸上打了个转，然后才说道：“今天我们又试了一个造型团队，感觉水平很优秀，比之前那两个都更厉害。但是……看起来不太注重我们的意见。”

“就是就是。”邹衡附和道，“做造型之前问我们想要什么效果，我们特别仔细地说明了之后，他们又找了一大堆理由反驳，最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是按照他们自己顺手的风格来了。那刚开始问我们，又是为了什么？”

“那就再换一个。”乔柯毫不在意道。

只要钱给得够多，总能请到合心意的。

“崔经理一共就推荐了这三个，这是最后一个了。”沈之湛道，“最好还是能三选一，不然他知道我们没采纳他推荐的人选，恐怕会有情绪。”

戚晏立刻就反驳道：“不用考虑这个，他不会介意的。”

崔煦推荐人选给他们，是为了帮他们解决没有团队的问题，又不是为了输送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