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死对头同居了(99)
“我就要听。”周昉蛮不讲理地说。
应嘉然沉默片刻,就在周昉以为他不会开口时,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有些含混,像是飘离在很遥远的地方。
“是在那条巷子里被跟的,用更准确的词来说,”应嘉然顿了下,“是蹲守。”
第39章
39.
那条路他平时也会走, 但基本上都是白天。
应嘉然从初中开始住校,一直到高中也如此。
到了高三, 学校每周只放周日下午,中午回家,晚上回校,但每次月考后会多放半天,可以周六晚上回家。
这是他为数不多需要在晚上走那条路的时候。
他往巷子里走着,听到坏掉的路灯啪的一声响,四周迅速陷入可见度更低的昏暗之中。
应嘉然突如其来地激灵了下, 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心跳也越来越快,就仿佛他的身体已经察觉到某种即将来临的危险。
这个时候他已经走到一半, 继续往前或是退出去都存在着未知的风险。
应嘉然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他尽量屏住呼吸去听周遭的动静, 手指悄悄摸进兜里打开了紧急呼叫。
他想走到路灯下就打电话,突如其来的石头啪地砸碎摇摇欲坠的灯罩, 那点微弱的光亮瞬间被黑暗吞没。
应嘉然心跳顿时蹦到嗓子眼。
一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逼近, 他立马扭头往回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人很熟悉他的校服, 手指勾住外套后的兜帽狠狠往后一勒, 他踉跄着向后倒去, 喉头紧勒的窒息感反涌上剧烈的咳嗽。
周昉不自觉地收紧手指, 涩声问:“然后呢?”
应嘉然倒是笑了笑:“运气比较大,没死, 他也不是冲着要我的命来的。”
周昉:……
周昉听得呼吸艰难,异常地安静着没说话。
接下来不用再问他都能猜到,大概率就是应嘉然被打了一顿, 受了伤。
周昉呼吸又是一窒。
应嘉然简直像能听到他在想什么,补充说:“其实没怎么受伤,就可能被摔倒墙上的时候后背给蹭破了点皮。”
应嘉然这样强调。
周昉坚持认为,应嘉然是粉饰太平,实际情况肯定伤得很重。
“是谁动的手?当时没报警抓他吗?”周昉咬牙切齿,听语气他好像是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抓出来打一顿。
应嘉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因为他不是冲着要打伤我来的,只有那点儿小擦伤,而且巷子里没摄像头,证明不了什么。”
“那他是为什么?不管为了什么他都不能这么对你啊!”周昉很生气,“这个人你认识是吧,是谁?”
“已经不认识了。”应嘉然垂了垂眼,不愿意再提起。
“不是!凭什么啊!”周昉不能理解,“你既然认识他你居然还不报警!他都动手了那必然有伤,警察不可能不管的!”
“他没动手。”应嘉然再次道。
“怎么可能!”周昉简直要把牙一口咬碎,“你瞒我我也听得出来,就那破烂地方,又是大半夜把灯砸蹲你,怎么可能没动手!”
“他是来给我表白的。”应嘉然声音很平,也很轻,却如有千钧重,猛地压在周昉喉头。
周昉顿时没了声音。
应嘉然勾了下嘴角,这回没能发的出声音,努力用显得轻松的语气对周昉说:“抱歉,恶心到了二少,男的和男的表白这种事很恶心,是直男都会这么觉得。”
“那你……”周昉感觉自己大脑超载了,迟疑着不知道该继续问下去还是直接结束这个话题更好。
他心里很想问,但又不想让应嘉然继续回忆,他不敢听。
“我没答应。”应嘉然说。
周昉脑子又空了下——摆着杀人的架势来表白,能这么轻易地就拒绝?
应嘉然感觉到小臂上被人攥得格外紧的疼意,被刻意模糊的记忆重新翻涌回眼前。
“他当然也不愿意算了,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思考,然后放我走了。”应嘉然说。
那种被人勒着脖子按在墙上的恐慌和窒息感像隔了一堵墙那样远,却又沉甸甸地压在人午夜梦回的胸口。
应嘉然有些恍如隔世地想,如果现在再遇到这种情况,或许他未必有当初的勇气斩钉截铁地说“不”。
那时候的他想不到能向谁寻求帮助,还好,他可以自己解决。
“快到一个月的时候,他从楼上滚下去了,”应嘉然淡淡道,语气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聊寡淡的故事结尾,“一直到我高考都没再看到他。”
周昉总算感到一丝痛快地松了口气:“真是报应。”
报应吗?
或许是吧。
应嘉然抬手在墙上一点点摸索着。
“你都没跟家长说?”周昉注意到这件事始末都没有出现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