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连忙举起手来：“这里这里，来了来了！”说着夹起他的破布包，弓着背往前赶去了。

白衣童子打开破布包，露出一个老旧且沾满食物残渣的碗，那食物残渣还挺新鲜，一看就是老乞丐刚刚用它来吃饭，却未曾清洗过的。

容婉吟鼻子嗅觉敏锐，下意识捂住鼻子，微微皱眉，碗上残留的气息，即便隔了些距离也令人不适。

而白衣童子却仿若未觉，将碗对着光反复照看、摩挲，仔细查验每一处细节，忽而微微一笑：“前朝绝版秘色青瓷碗一件！大厅正座一位，另赠上等席面，您老里面请。”

容婉吟观察到，白衣童子给其他人赠送的皆是香茶、瓜果，唯独老乞丐面前，白衣童子送上的却是赠送给的上等席面。

看来这白衣童子很懂老乞丐的心意，毕竟老乞丐平日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下一位！”白衣童子朗声道。

终于，轮到颜明彰等人了。颜明彰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递了过去，这是五千两的银票。

颜明彰等人早就打听好了这个规矩，只是没想到这么离谱的规矩竟然是真的。

白衣童子验完银票，递回来，神色温和，语气友善道：“边座四位，里面请，赠香茶瓜果。”

说罢便有侍从引着众人向内走去。

四人相视不语，这拿破碗的老乞丐是正座，他们有五千两反而是边座，那碗得多值钱啊！老乞丐居然拿它吃饭，还不洗！

众人踏入拍卖会现场，正中是一座鎏金雕花的宽阔舞台巍然耸，整个卖场装修得那叫一个富丽堂皇！

座位是环形排布的，越往外围越是逼仄狭窄。

而高处则是一圈精致雅间，匾额上书“天字一号房”“天字二号房”等烫金字样，垂落的云锦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而人在雅间内，却可以居高临下将全场尽收眼底。

颜明彰等人跟随侍从穿过拥挤的通道，最终停在会场最边缘的位置——边座。

说是边座，不过是紧贴着墙的几排凳子，不仅视野被前排立柱遮挡，连头顶琉璃灯盏洒下的光都稀薄得可怜。想到有五千两白银却只能坐这般角落，四人心中滋味复杂。

“各位，稍安勿躁，这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这第一件拍卖的物件是柴窑方尊。”一个黑衣童子走上舞台，他的面容与刚刚白衣童子的面容极其相似，应当是双生子，他的衣服也是与白衣童子相似，只不过黑衣上用白线绣着相同的图案，看来这两个黑白童子是这九衢当铺核心人物，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另一个侍从将台子上一块红布掀开，露出了里面柴窑方尊，那方尊天青，釉色莹润，釉面泛着冰玉般的光泽，四壁雕刻的夔龙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众人皆惊呼，这真是珍品啊！

但颜明彰等人对此并不感兴趣，他们的目光始终在会场各处逡巡。此行目的，是要找机会与九衢当铺的大掌柜见上一面，查清十五年前玉瓶的去处。

颜明彰和容婉吟对视一眼，容婉吟心领神会，随即起身打算在会场四处转转。然而，她还未走完半个场子，就被先前引座的侍从拦住。侍从笑意盈盈却透着警惕：“这位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啊？”

“我方便一下。”容婉吟狡黠一笑，“你该不会也要跟着吧？这不方便吧？”

侍从微微一笑，并没有为难，只是唤来了一个丫鬟。

容婉吟：“……”

第20章 脏碗

侍从交代丫鬟引路，然后转身致歉：“这位贵客，为了防止您走错地方，您跟着她就成。”

侍从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礼貌却也很疏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容婉吟后退了一步，连忙推辞。

侍从只是微笑地看着她，连手都没有放下，眼神坚定。容婉吟无奈，暗自叹了口气，只能跟着丫鬟前行。

容婉吟一路上被看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脱身的机会。

容婉吟首战失败，只能怏怏回到座位上，嘟着嘴坐在座位上，捻了一块果脯嚼着。

颜明彰见状，思索了片刻，径直走向那位在台下的白衣童子，直言道：“这位小哥，我想找你们掌柜的，有要事相商。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见到？”

白衣童子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这位贵客不好意思，恐不能从命，若是人人都要找我们掌柜的，那我们掌柜可忙

不过来。九衢当铺有九衢当铺的规矩，掌柜的可没那么容易见着。”

说罢，白衣童子环顾了四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若想见我们掌柜也简单，今日在当铺拍得宝物，掌柜自然会跟您见面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