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我为妾?我与夫人携手废他九族(10)
“男人都是一样的,盈珠,今日是我,明日就是你。”
她披头散发,唇角淌血,单薄的外袍溅满血迹,整个人都在四月寒冷的江风里摇摇欲坠。
盈珠记得她那时噙着血泪的眼睛,被孤寂和绝望填满,了无生气的模样。
“你要小心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毅然决然地转身,跳了江。
轻红今日如此高兴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那个前未婚夫传信来说愿意替她赎身,还要同她成亲。
上辈子的今日,宋季明确实来了,但赎身的银子却是轻红自己出的。
不仅赎身银子自己出,就连她早就准备好的脱贱入良的银子也被宋季明拿走。
宋季明哄她:“只要你与我在一处,是贱籍还是良籍有什么区别?左右你都是我的妻子了。”
“这银子正好留下当我们去郴州的路费。”
短短半年,宋季明就从锦衣玉袍的富家公子变成了布衣书生,此去郴州就是要去投亲的。
轻红心疼坏了,想也没想就一口应下,包袱一背,美滋滋地跟着宋季明走了。
京城和郴州是同一个方向,盈珠跟着谢怀英走水路,很是不凑巧的在船上偶遇了宋季明与轻红。
那时轻红还嘲笑她,谢怀英这种出身高门的贵公子,不过是将她当做个玩意儿罢了。
不像她,等到了郴州,是要嫁给宋季明做正妻的。
结果不到两天,宋季明就将轻红送上了别人的床。
他特意带上轻红上路,不是惦记着昔日情谊要娶她为妻,而是要推她出去卖身赚赌资!
“装什么贞洁?你都快被人睡烂了,谁睡不是睡?”
“你不会以为我真会娶你这样的女人为妻吧?”
“我宋季明虽然落魄了,可娶妻也要娶清白人家的姑娘,你一个妓女,也配?”
这次轻红终于醒悟,她声嘶力竭的和宋季明大吵一架,可迎来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轻红心灰意冷,要上吊自尽,宋季明又跪下求原谅:
“对不起红红,我错了,我混账,我对不起你。”
“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要是不振兴宋家,我爹娘都会死不瞑目的。”
“你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等我翻了盘,赚了大钱,把我宋家的铺子再开起来,就娶你为妻,我们生一堆娃娃,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如此拙劣的谎话,三岁娃娃都不会信,可是轻红信了。
她那双漂亮的柳叶眼溢满泪光:“当真?”
宋季明迫不及待:“当真!”
盈珠被她蠢得发笑,还要再劝,却对上夜色里轻红含泪的眸光。
她忽然就懂了。
果然。
船靠岸的那天,下层船舱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第8章 冥顽不灵
宋季明死了,被轻红活生生捅死。
尸体被发现时,轻红满身是血,跌坐在尸体边又哭又笑。
众人要拿她去见官,她不愿受辱,跳江自尽。
早已凄惨死去的人如今又活生生站在跟前,盈珠一想到她兴高采烈地去奔赴的是那样悲惨的命运,心中就五味杂陈。
她那时看着轻红沉没在江水中,心中虽有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伤感,却也仍对谢怀英抱有希冀。
“我与那宋季明不同,你也不是轻红。”
谢怀英也道:“盈儿,你于我有恩,我绝不负你。”
他是那样信誓旦旦。
可结果呢?
事实证明,他不过是更会伪装的宋季明罢了。
天光大亮时,藏春阁的大门被打开了。
官府里的人召集阁里的姑娘,当众宣布了可赎身脱籍的事。
这话一出,顿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脱籍?我没听错吧?这是真的?”
“妈妈不在了,藏春阁也要倒了,我能回家了?”
“太好了!我终于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官府给出的赎身条件很是人道,依照每人接客的年数和价格来算。
像盈珠这样卖艺为生的清倌人,赎身加上脱籍的银子,一共是四十两纹银。
而像玉蕊这样还没挂牌子的,只用四两银子便可成为良籍。
玉蕊紧紧跟在盈珠身后,满眼都是即将重获自由的欣喜。
有人喜,自然也有人忧。
“我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可怎么办?我家里人都死光了,也没人会来赎我了。”
“何大人,若是我们选择不赎身呢?”
“不赎身自然也有不赎身的去处。”
领头的大人姓何,正是这广陵县的县令,他生得矮胖,眯缝眼,蒜头鼻,一笑起来两眼就眯成两条黑线,颇有喜感。
“欢笑坊可以收留诸位。”
欢笑坊隶属府衙管辖,里头全是犯罪官员的妻女充作的官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