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葹撇过头，轻咬了下嘴角，还是笑了。

等到这个项目玩完，他们又带着圆圆去玩了一些儿童区的项目，少年的欢声和孩童的笑语在初冬金光闪闪的下午缠绕，唐葹平时冰冷的脸上也透出一些笑意，手机镜头下，人群里最熟悉的两个人开怀大笑。

——

“你们三个人吗？”工作人员在入口处问。

“对，我们三个人一个舱。给，我们的票。”宋辞把手里的票递给工作人员，抱着圆圆先走进舱里，是一个小黄人的样子，船舱门被做成牙齿的形状，上面还有牙套的图案。

“是Otto！”宋辞开始模仿Otto的样子，张大嘴巴，一开一合，冒出唔哇滴嘟一连串小黄人语言，“圆圆，看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宋辞哥哥你好逗啊！”圆圆坐在唐葹旁边，笑着倒在哥哥怀里。

摩天轮缓缓上升，船舱轻轻晃动，傍晚的阳光从一侧窗户射进来，宋辞还在和圆圆做着鬼脸，神态飞扬，阳光自他背后打来，把他完全笼罩在一片光晕之中，有几簇翘起的头发镀上了一点金黄。

唐葹掏出手机，在余晖里开口：“宋辞。”

“嗯？”

快门摁下，少年亮闪闪的眼睛看过来，上扬的笑容，被叫住时微微愣住的样子，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傍晚，定格在了下午4：52.

宋辞抓抓额前的头发，换了一个姿势，双手比耶。

“同桌，刚我没准备好，再给我拍一张。”

宋辞冲锋衣的拉链在坐上之前就敞开了，里面黄色小狗的图案完整显现，明黄色与他被暖气吹得泛红的脸形成一种柔和的对比，整个人像一幅半干的油画。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十分灿烂。

唐葹没说话，只是调整光线对比，再次摁了快门。

“我给你俩拍一张。”宋辞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准唐葹和圆圆，此刻摩天轮缓慢升至最高点，舱里面的广播突然大声传出“大家一起看镜头，三，二，一，茄子。”

大家都不知道镜头在哪，慌乱之中，宋辞往唐葹那边靠去，客舱倾斜，唐葹抬手，圆圆张大嘴巴，没人看向Otto背面的镜头，三个人在“茄子”声结束的瞬间，都被倾斜时的不稳定所干扰，做出下意识的举动。

直到摩天轮慢悠悠转完一圈，在出口处的屏幕那里，他们才看到自己被拍下的样子，镜头没有那么高清，宋辞的剪影落在唐葹脸上，圆圆大张着嘴巴探出脑袋。

“帅哥，照片要吗？25一张。”大爷坐在凳子上，旁边放着一台打印机，连着展示照片的计算机，旁边还放着一些样品展示，边框用了很多不同样子的小黄人图案，很花哨。

宋辞似乎被吸引，跃跃欲试就要掏出手机付钱，唐葹抢先，大爷的手机传来“微信到账75元”。

“爷爷，三张。”

“好嘞，这就给你们打。”

“同桌，你送我？这怎么好意思。”

“牛奶的钱还没给你。”

“牛奶是我请圆圆喝的。”

“嗯，那这也算我请你。”

“好吧，那谢谢同桌了，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宋辞双手合十，掌心微微分开，信誓旦旦地回复。

打印机很快吐出三张照片，大爷又放入塑封机里塑封，完事后递给宋辞。

宋辞接过照片，底下写着年份和日期，不知道是打印机自带墨水的颜色偏深，还是大爷给加了一层滤镜，照片里的阳光十分昏黄，像是流淌了一客舱的金色。

“还挺好看，你看这小圆子，探出个小脑袋，咱们仨也就他半看向镜头了。你说我那时怎么突然就站起来了呢，都怪那个广播，吓我一跳。”

宋辞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多了，“时间也不早了，小圆子玩得也挺累的，要不咱们就回去好了”

“嗯。”

唐葹往上托了托圆圆，毕竟是小孩子，玩了一个下午，在摩天轮晃晃悠悠下降的时候，困意裹了上来，眼睛都睁不开，很快就在唐葹怀里睡去。

两人走到门口，天已经半黑了，气温又落回到让人感到寒冷的温度。

宋辞陪唐葹在门口等着小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打了个喷嚏。

“拉链拉上。”唐葹看了一眼他敞开的衣服，那只小狗似乎在夜色里对他眨眼睛。

“哦，忘记了。”

“你怎么来的？”

“骑车来的。”宋辞又打了一个喷嚏，“车在棚里停着呢。”

唐葹沉默片刻，开口：“右边口袋，你掏一下。”

宋辞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口袋很深，宋辞摸到软软的布料，接着掏出一副黑色的毛线手套，“给。要我给你戴上吗？”

唐葹没接，“你骑车，给你用。”接着又生硬地加了一句，“今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