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101)+番外
下一刻他竟然冲出了房间,直奔她而来。
然而温暖将她整个圈围其中。
慕婉猝然睁开眼睛,她竟然被裴钰抱在了怀里?!
泪水瞬时疯狂涌出了眼眶,打湿了她深埋的衣襟。
那里是裴钰的心口,她体温渐渐回温,感知慢慢回笼,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轻颤感受到了对方砰砰响的心跳。
一切,不是梦。
她无比贪恋着这个怀抱,这个温暖,这个人。
但她知道,如今他们之间隔有千山万水,再不能回到从前。
裴钰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形不稳的退后几步,更是看到她一身锦衣华服朱钗挽发,神色顿时落寞了下来。
二人一时间,相视无言。
良久,裴钰垂目,艰难开口:“屋舍简陋,还望……太子妃莫怪。”
慕婉看出他的疏离,一如当年掷地有声:“斯是陋室,唯君德馨。”
这一句,唤醒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裴钰心头酸痛,险些垂了泪。
“带我去看看伯母吧。”
“好。”
二人立在林间,面前便是裴母之墓。
慕婉祭拜过后,随着裴钰走在林间小道上,少顷,他停了步子。
“慕姑娘,可曾对我动过心?”
裴钰知道,此时再问这些,已无任何意义。但此事犹如一根刺,始终扎在他的心上。
他做好了她不语,或被被她斥责逾越的准备。
然而都不是。
“有的。”
他浑身一震。
少女的声音浅浅的响在夜中。
“当年,我与父抗衡,宁死也要退亲,是为你。”
此一句,撼动心神,裴钰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少女眼中已有泪光,却坚忍着,一句句道:
“当年你返乡侍母,我曾写过一封信,催你回京尽快完婚。只不过,没想到我日思夜盼,不待你回京,却等到了慕家蒙冤入狱。为救慕家,我踏遍京都所有门槛,皆被拒绝。百般无奈,而上求东宫,太子殿下答应了,但唯一的条件,便是要我入东宫。”
她不用再说,裴钰也明白了一切原委。
当年一刀两断狠心之言,不过是百般无奈下的推辞。
慕婉能觉察到他的目光,此时她却不敢转头与其相视,生怕心一软,她会忍不住对他说那一句藏在心底许久、在无数夜晚默念了无数遍的话——“子谦,带我走。”
因本意便是劝解他,不想他多增苦恼,她隐瞒了萧元郢设计一事。
“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既在此处,我便不得多言两句。昔年,我随你返乡探亲,伯母言你习文之苦,殷殷期盼,犹言在耳。邻里乡亲对你栽培期望,仍盛从前。还望你多加慎思,振作起来。”
裴钰也不知慕婉走了多久,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这里。
回味着少女离别前那最后的温暖怀抱。
许久之后,才回了神。
原来。
“只差一步……”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提亲,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只差这么一步,他便错失了心中所爱之人。
不知站了多久,雨越下越大。
裴钰只觉周身之力仿佛被一点点抽走,他再也坚持不住,宽袖下垂,伞自修长指间滑下,砸在地面泥流之中,溅起的泥浆尽数污了青衫下摆。
他闭目仰首,任由雨落满面,分不清是暖流还是冷流,如颗颗玉珠自脸颊滑落。
娘,子谦余生,再无人可伴。
雨越来越大,慕婉身上已是湿了半截。
回到西苑之时已是深夜,院中无人,仅有孤悬的灯笼,与幽暗为伴。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地响,听的人心里发怵。
甫一进入,一股冷冽之气迎面吹来,她忍不住抖了一下,胳膊上霎时浮起了一层细密疙瘩。
房间内竟未燃炭,漆黑一片。
“太子妃回来了,还不快燃灯?”秋菊一边摸黑向前,一边抱怨道:“霜雪即至,为何不燃炭火,冷到太子妃该如何是好?”
然而,诺大房内,无人回答,冰冷黑寂。
慕婉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
下一瞬,房内一盏烛被人点亮,持在手中。
那人面容被烛映亮一半。
阴森,可怖。
她心中顿生此感。
房间内死寂无声。
秋菊回过神,倏地双膝跪地,伏头在地,颤声道:“殿……殿下……”
慕婉则是楞在那里。
直到……司羽出现将秋菊带了下去。
殿内被关。
慕婉才重新恢复了四肢的掌控权,本想说些什么,却又想起那一封封消失匿迹的书信。
最后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清冷却庄重:“殿下,你醉了。我去唤郑执过来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