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19)+番外
二人因文结友,因才而识,一见便知相恨甚晚。自后慕瑛更是邀他入府,时常清谈,饮酒作诗。
得一知己,此生无憾。
如今,慕家赴京,他自是要登门拜贺的。
“无碍。待宫宴结束,你我亦有时间去醉仙楼赏焰火,吟诗喝酒。”言谈之间,慕瑛更是忘乎所以,自裴钰离开江安,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这般推心置腹了。
他与裴钰彼此相知,亦彼此相护。
一如,他知裴钰家中艰难,却从不主动施以援手,因他知其心性高洁,束修自好,只能于暗中相助。
而裴钰身负才情,上进且有抱负。自他七年前赴京赶考,二人分离,后常以书信往来。
慕瑛此次入宫,也有耳闻。
裴钰科考入榜,文采超众,为陛下钦点翰林少御。为官后,更是两袖清风,克己奉公,乃当世清臣之一。
不由得更加钦佩。
正相谈,廊门处小厮前来请安:“大公子,二姑娘,裴大人。”
慕瑛回眸:“何事?”
“老爷召您前去书房。”
竟是父亲从宫中回来了,想必是有事吩咐。
慕瑛当下起身,拂去身上落下的花瓣,“好,你先回话,我马上便到。”
“是。”小厮恭恭敬敬退下。
裴钰起身。慕婉亦是如此,听闻父亲只召兄长,便也未提及前去。慕瑛向着她二人笑道:“子谦,婉儿,我去去就回。”
“静待汝归。”裴钰举袖相送,慕婉浅浅福身。
慕瑛笑着离去,月白衣衫消失在拐角处。
忽有风起,伴随着漫天花雨,纷扬而下。
这一方天地突然安静了下来。
树下少年少女,长发飘摇,立于漫天花雨之中。
“慕姑娘,饮否?”
裴钰率先开口,抬向桌上茶盏,打破这静谧:“琅之说,壶中所沁乃昔年落梅,不甚香郁。”
“谢裴少卿。”
少女落座,轻轻抿唇,双手交握,似是紧张。
虽不明显,却还是被他敏锐察觉。
花落无声,地面又落了白白的一层,如雪覆盖。
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指掠过桌面,于盘中拿过瓷杯,置于她前,又取一只,置于己前。
来者为客。
总不能在自己家还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慕婉如是想。
她收敛心神,一手拦袖,一手先他一步,拎起茶壶。
裴钰惶然,只得双手持杯,以示恭谨。
慕婉心中明白。
男女有别。
虽他已至少御,但她终究为慕阁老之女,门第悬殊。
更何况他又是个极为守规克矩的君子。
茶水徐徐入杯,窝窝旋旋,清香淡淡。
芳香之中,她控制不住,翘睫看他。
君子察觉,继而抬眸。
二人不约而视。
久违的感觉,再次袭来。
心中悸动,已不可控。
慕婉只觉心跳加快,脸颊越发滚烫,已然忘了手中动作。
水满则溢,倏然涌出,落了袍上。
她慌张回神,止了水,忙放了壶,懊恼十分:“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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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佳节,竟然遇到梦魇了?】
第10章 上元
◎夜宴◎
裴钰已经起身,拂了拂袖上水珠。
她自责看着他袍子上的一大片水渍,取出袖中帕子递了过去。裴钰见此,并未接过,而是以袖遮掩,安慰道:“无事,慕姑娘不必在意。”
许是怕她自责,裴钰整了衣袖,复又坐下。
慕婉也随之坐回木凳,却是低着头,双手绞着帕子,轻咬下唇。
良久。
裴钰略有落寞,问道“是我让慕二姑娘觉得不自在了吗?”
他已有官位,居人之上,却依旧这般谦卑。
凡有不妥,皆会归于自身错处。
“怎会。”
慕婉急于否认,一时间也未想好措辞,眼神闪烁:“我……我只是……”
言辞之间。
裴钰察觉微妙,心头忽地一跳。
他静观少女神色,脑中竟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惊愕之下,再不敢言。
不多时。
慕瑛便回来了,白衣翩翩,未察觉不妥,反而边走边笑道:“子谦,明日上元宫宴,你可有伴了。”
慕婉起身。
慕瑛近前来,对着她道:“陛下施恩,特着慕贵妃亲眷入宫赴宴。”
竟是如此。
她并未表露过多欣喜,反而是眸光偷偷瞥向裴钰。
裴钰修身玉立,一手负后,一手端于前。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润的笑意,而言语之际,似刻意躲避,眸子多垂下,再不敢回看她一眼。
上元佳节,举国欢庆。
团圆宴后,于祭天门前,还有焰火。
集市大开,街上人山人海,大街小巷人流济济,欢声笑语,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