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76)+番外
待到天蒙蒙亮,声响终是止了。
天子殿仍大门紧闭,直到,门外有人重重敲响。
所有人紧张的起身,屏息以待,只有玄帝稳坐高位,示意回望的护卫。护卫得令,冲着门外喊道:“来者何人?”
“吾乃督卫沈慎,求见圣上。”
督卫护卫了皇城,太子逼宫失败了。
大门打开,督卫迈入,沈慎向着玄帝见礼:“微臣来迟,还请陛下降罪。”
这紧张而又可怖的一夜,总算是结束了。
殿中之人纷纷松了口气,有几人互相抱在一处喜极而泣。玄帝微微闭目,吐息一下,扶椅起身。
待殿内之人出门,纷纷仰头看向东方,晨阳膨出。
天、亮了。
慕婉虽晕了过去,因其心中恐惧难安,仅片刻,便苏醒了过来。
周遭甚是明亮。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之上。素帐锦被,上方悬着暖玉和香囊。
慕婉缓了缓,便坐起,掀开帘幔一瞧,房间清雅却不失华贵,却很是陌生。
“你醒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立于门前的一道白色身影。
俊美无铸的男子仅穿了雪白中衣,肩膀上披着墨色外衣已经垂落下肩头,越加显得他身形单薄的厉害。
他乌发随意的垂在身侧,矜身而入。
“渊王殿下。”
刚想起身下榻,萧渊便三两步迈至床前,拦住了她。
她只好趁势坐在榻上,低头瞧了一眼,身上穿的仍是这一身,并未换衣,才稍稍安心。
未料,他竟也坐在了床侧,手里拿着一个小圆盒,不知是做什么用途。
慕婉正觉得不适,但被他挡着,也无法做什么,正拘束着,就见那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扭,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似是药香。
他将药瓶放在左手掌心,向着她伸出了右手。
慕婉不明所以。
狭长的眼眸轻轻使了个眼神,她顺之看向自己手臂,才发现脏污的袖子上已经染上了斑斑血迹。
是那时扑倒在地之时被地面上的石子划破的。
见她不动作,他竟直接伸手抓了手腕,拽去他身前。
“殿下……”慕婉又惊又羞,下文还没说出口,袖子已经被他掀了上去,漏出了伤痕累累的小臂。
他微微皱眉:“嘘。”
肌肤之上一凉,她顿时愣住了,薄软的指腹带着冰冰凉凉的温度,轻轻拂过伤口,既轻柔又缓慢。
一股异样的感觉顿时袭遍周身。
她下意识的躲了躲。
萧渊看了她一眼:“别乱动。”
闻言,慕婉顿时僵住。见她果真不动了,他才缓缓道:“这是清痕膏,抹了明日便会好,有点疼,但不会留疤。”
慕婉点点头,心一下比一下跳动的快,感觉有些奇怪。
她之前感觉面前的男子温柔之中带着神秘,心中不愿与其接触。他倒也识趣,不主动来招惹她。
却不想今夜一幕幕,将她与他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界,所行所为皆不是陌生之人应该做的。
倏地,他咳了一下,面色苍白,紧皱着眉头,抬起宽袖遮住这失态一幕。
欲压下喉中酸痛,岂料气冲而出。房间内响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消瘦的身姿一阵阵颤抖,犹如雨中梨花兀自飘零。
看他这边病体孱弱的样子,慕婉不禁有些担忧,她伸出手轻柔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殿下你没事吧……”
方才见他并没有这会显得这么虚弱苍白。
以至于让她忘记了他背上的伤。
她忙抬起手,看去,只见白色中衣之上已然洇晕出了血迹。
“殿下你的伤……”
萧渊抬起头,阻了她,停了咳嗽,眸中含有点点泪花:“无碍,已经包扎过了。”
“你无事便好。”
慕婉心中猛地一痛,犹如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嘴唇嚅动,想要说什么。
他却偏了头,起了身,站在了一旁。
“天色已亮,回去吧,秋菊在院中。”
秋菊?
听闻她无事,慕婉多了一丝安慰,看着他微弯的背影,却仍是担忧。但也不敢多留,“多想殿下今日救命之恩。慕婉先行告退,便不打扰殿下修养了。”
她撑着身子出了门,秋菊果然在院中等候,见她呼唤,忙迎了上去。
慕婉眼中含泪,将其上下打量一番,发现她手臂受了一刀,血肉翻着,血迹干涸,忧心她的伤,便立即打算回了府。
临走之前,她又回望了一眼。
青年立于明亮的寝宫,清瘦背影在那诺大的空荡荡的殿中越显孤寂。
萧渊听着脚步声渐去。
他才回过头,背上的伤在这一番折腾下又被扯开,能够感觉到血又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