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78)+番外
现下坐在马车上,她是越想越后怕。
也不知这么做是对是错,更不知回去后兄长会不会责怪。
但想起他如今与棠儿互不言语,分隔两间,这不妥的婚约还是因她所致。拆散了他与公主,她便愧疚不已,既觉得对不住兄长,又觉得对不起棠儿。
正胡乱想着。
马车猛地一停。
身子急速向前,幸而抓住了两侧的车架,才避免了甩出去的危险。她忙坐了回去,仍是心有余悸。
而此时,外面也响起了喧杂声。
“你们没长眼睛么?撞到公主车架,惊扰公主,真是该死!”
似乎是公主的婢女在训斥。
谁料对方不仅不惧怕,反而哈哈一笑,大声回答:“公主怎么了?我们少耶还是王子呢!”
一帘之隔,声音尽收入耳。
听着对方的嗓音不似玄朝之人。
慕婉正觉得奇怪,何人在京都,天子脚下,冲撞了公主的车架竟还如此强横?
下一刻,隔着薄薄的纱帘,慕婉依稀看到了三道模糊的身影。
先前发话的婢女冲上去,指着三人痛骂一顿。岂料其中一人竟直接抓了她的手,将其一扭,给扣在背后,遏制住了。
其他护卫见此也纷纷拔刀以对。
三人仍不觉危险,笑声越大,竟大言不惭的出口挑衅道:“什么公子?躲在这马车里作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是,出来让爷们看看是不是传闻中那样如玉似水。”
“哈哈哈……”
三人哄笑,引来不少围观之人,慕婉坐在车中,心中焦急,她本不想与其纠缠太久,生怕被发现。
但对方却是不依不饶,言语污秽,使她实在忍无可忍,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她只好出口斥道:“吾乃玄朝公主,岂容尔等在此放肆!”
此言一出,帘外安静了下来。
那三人也被此话震慑了一瞬,但这一招对于玄朝在盛世之中,将尊卑刻在骨子里的人甚是管用,但对于荒漠之中的禹疆人来说,却是无用。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神,束着婢女的汉子松了手。
慕婉松了口气,本以为对方就此作罢,谁料三人竟卷起了袖子,面带不善的一步步向着马车走来。
侍卫大喝,将对方不听,便动起手来,竟也不是其对手,被人举起,丢砸到了一旁的摊子上,周围看热闹的人大叫着跑开。
一时间,混乱不已。
其余侍卫也拔出长刀,加入此中,对方虽强壮却也敏捷,躲了几下,便将一行侍卫打的满地打滚。
慕婉坐在马车中,此时出去无异于自曝身份,只能坐在里面,手下不自觉的攥紧衣裙。
但那禹疆之人似乎并未打算放过她。
得意的看着满地侍卫,被成为少耶的男子向着马车走来,一掌拨开挡在前面的婢女,向着垂帘伸出了手。
“小美人,爷来看看你。”
慕婉下意识的向后靠,攥着帕子的手指泛着青白。屏息以待,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
帘子被掀开一角——
“住手!”
突然,一道冷斥划破空寂。
男子楞住,回头望去。
慕婉眼神恍惚,透过薄帘看到了正前方纵马而来之人。
萧渊宫袍加身,似是刚从宫中出来,还未回殿更衣。他双腿轻踏,黑马昂首前行,渐渐逼近马车。
身后一队侍卫甲胄加身,烈烈跟随。
在场之人皆跪地行礼,大呼:“渊王殿下。”
马车旁的侍卫也都缓了过来,连滚带爬的趴伏在两侧。
因渊王日渐得圣宠,玄朝之人无人敢再轻视,此次又有护圣之功,太子一死,锦王年幼,太子之位恐最后还是会落于他手,此番地位将无人撼动,全然今非昔比了。
马车前,禹疆男子本想亮出自己的身份,毕竟在禹疆长大的人可不是吓大的,他如实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却不知何时放下了帘子,且向后退了一步。
两名禹疆护卫也回过神,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却无法安下心来,再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马上男子的眼神,他才明白,自己为何惧了。
萧渊居高临下的睨着三人,冷冷道:“京都近来有盗贼出没,王子这般招摇过市,若是被盯上,恐怕……玄朝无法向禹疆大王交差啊。”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给人一种刀架颈间的阴恻恻之感。
话语中浓浓的威胁警告,三岁稚儿都能听得出来。禹疆之人互相看看,心知此番情景之下,不宜再与对方冲突。
萧渊见其低头,眼神微垂,便有侍卫前行,以护送禹疆王子之名将三人带走了。
将一切尽收眼底,慕婉轻轻吐了口气,看着那清瘦的背影,默默心想:不知他背上的伤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