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87)+番外
黑云倾压,风卷残埃。
天全黑,宫灯亮。慕婉终究是在宫道之上等来了一道身影。
慕婉心中大喜,快步迎上前,却又止了步。
来人,非是沈慎。
一股寒意顺着脚下直冲四肢百骸。
来人眉目硬朗,须发已显缕缕霜色,见她的那一刻,眉头却是深深皱起。
是沈大将军。
慕婉颤抖着行礼:“慕婉见过沈将军。”
沈从镇看着她,面色不善,语气颇重,一字一句道:“吾儿,还请慕姑娘……高抬贵手!”
曾几何时,她对旁人便说过这句高抬贵手,如今竟如回旋镖扎回了她的心口,竟是这般痛。若说方才她还抱有一丝希望,现下却是一片荒凉,绝望至极。
须臾,慕婉面色青白,颤颤发问:“敢问沈将军……是沈督卫的意思吗?”
“慕姑娘,你为慕府所做一切,老夫为之钦佩,因此礼待有加。你……又何必多此一问,而自取其辱呢?”
腹中的愤懑之情积压得更深,沈从镇重重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老夫便多言一句,慕姑娘孝心至诚,嫁给慎儿不过权宜之计,是否真心尚不可知。为慕府所求生路,老夫理解。但,可知此举会牵连沈家,且陷慎儿于不忠不义之地?慎儿自小刻苦,如今官至督卫,已是不易,且他身上背负着张家一百五十余人的性命。慕姑娘聪明过人,应当知道如何做吧?”
身冷,心更冷。
慕婉呆呆地站在宫道上,失神般怔怔回答:“慕婉明白了。多谢……将军。”
眼见目的达到,沈从镇不由地转身离开。
行走在浩浩宫中,他未曾不心中哀苦,但一想起东宫那位,以及解脱苦海的女儿,又叹了口气,心中宽慰了几分。
一想到那拧拗固执的儿子,又拧紧了眉。
回忆起了他入宫之前的一幕幕——
沈慎已然将其劝诫全然抛之脑后,势要坚持自己所想,跪在堂中:
“慕婉已是我妻,我自然是要护住她,护住慕府!”
眼看至此,沈从镇便知不说实话,已然劝不动他了。愤然转身,指着他道:
“逆子!你可知此事背后操纵之人是谁?”
沈慎抬头看他。
他动了动嘴,始终不敢说出,最终无奈抬手指了指。
沈慎似恍然大悟。
是……天!
怪不得……
一件件一桩桩事都连起来了,不仅仅是为了帝位,还有……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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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拜别慕氏
◎太傅之过◎
慕氏一族入掖庭的这一晚,长安大雪纷飞,举目望去天地一片素装。
初雪下了两天两夜,远眺其外,皑皑积雪覆盖,压弯了枝桠,欲断而低垂。
慕婉身穿素衣,如同缟服一般,洁白得触目惊心。她怀中抱着小小的、早已酣睡的锦王殿下。
“二姑娘,奴婢来吧。”
嬷嬷自她怀中抱走熟睡的锦王殿下,望着满地清白,慕婉终于站起身来,一步步向着殿外走去。
她的眼神坚毅,燃着最后一丝希翼。
行走在曲折的路面上,她的心仿佛被渐渐冻僵了,连同周围结成一块属于过往的坚冰。
往昔、今日、将来,她将仍是慕婉,却也不再是慕婉了。
大雪凄厉,东宫之外。
慕婉于阶下叩首:“慕氏之女慕婉,求见太子殿下。”
寒风从她脸上呼啸而过,雪花染得青丝成霜,她静静地凝着高悬的牌匾,冷静地可怕。
东宫之中,雪色覆盖,怪石嶙峋,亭台楼阁,分外幽雅,现出别样风光情致。
司羽扶剑快走,绕过曲廊,来到了萧渊的书房。
至殿外边听到殿内有人在讲话,并非交谈,倒像是禀述什么。许是听到他靠近,即而缄口,复静默了下来。
司羽直接进了殿,未抬头,便跪在殿中叩首:“殿下。”
“她来了?”
上方低柔的嗓音传来,似乎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惬意。
司羽垂首:“是。慕姑娘在门外求见。”
“告诉她,孤允了。”
“是。”
司羽起身,依旧是垂着头,若有所思地向着一旁柱子后的纱幔看了一眼,然后躬身离开。
司羽走后,殿中又恢复了宁静。
萧渊于窗前仰望其外,雪色茫茫,纷纷扬扬。
躲在柱子后的人,也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门口,圣旨去的这般快,也不怕对方起疑,应当是心疼那个跪在雪地中的人吧,既如此……
“殿下为何不去见姑娘。”
若再往常,这等不敬,萧渊必是不容,但此下,他心情甚好,悠悠回了一句。
“不急。我与她…来日方长。”
慕婉被特赦出宫,回了慕府,府中凌乱,除却家仆,家中之人皆被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