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98)+番外
过断崖山,便至江安。
其间,她还趁着队伍停下休息间隙重回断崖之上,居高临下的望了一会儿崖底。
山那么高,水那么深。
那人当时怎么敢就这么直接跳下去救她呢。
一切物是人非。
少女一路回念往昔的模样,尽数落入萧渊眼中。
他心脏微缩,不忍看到她如此憔悴,更不愿她所思所想皆是为了旁人。
若非此行有事不可不为,他真想将她藏在太子殿中,永远都不让她见到除他以外的任何男子,教她眼中心中都只有他一人才好。
因慕宅早就得了信,阖府于宅门外等候。
一别如同经年。
尤其是慕婉看到鬓发全白的慕韬,眼眶一红险些落了泪:“不孝女慕婉,叩问父亲安。”
她跪下行了大礼。
慕韬扶起了她,虽未表现太激动,但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不仅是他,连着慕瑛也是,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萧渊随后下了马车,慕韬携慕府众人叩安。
他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至慕韬前,伸手扶了一把:"太傅多礼了。"又向着众人道:“起来吧。”
无需多言,几人各有心思。
不出三日。
慕韬为女重回朝堂风波,心甘情愿去往禺彊与陀主周旋,徐徐引诱之。
慕瑛为妹不日将重回京都,重振慕家之风,为太子守朝堂,凝盯群臣。
萧渊得了心上人,有了新的棋子,还重用旧臣解了禺彊之危,可谓是一举三得。
以她为纽带,三方莫名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同盟关系。
自从回了江安府宅,慕婉就被困在了芙蓉阁,即无人前来,她也出不去。
一问,竟是太子爷的意思。
毕竟是在慕宅,她也不愿与其争执,平白惹了家人忧虑,只好呆在芙蓉阁不出。
萧渊早出晚归,也不在在做些什么,不过每日都慕时归,要么陪她用膳,要么陪她看会夜空。
一日日便这样消磨去了。
时间一久,她心中也充满了疑问,直到——安平公主竟从禺彊平安归来,至江安慕宅。
闻听公主在外要见她,请了太子的旨意,便向着江安城外的清水桥边而去。
“一别两载,昔年历历在目,却不想再度回玄,已是面目全非。”
慕婉闻言抬眸,安平公主萧嫣携了她的手,款款向着寂静处走去,随侍的宫人皆识趣的留在原地等候。
走在溪边之中,她的目光不曾移开。
公主说的不错。
不仅是玄朝变故,连她也是,公主也是,曾经矜傲的人儿一朝跌落,又和亲他国,此番归来神色不复从前,容色也黯淡了很多。
想来在他国定是吃了很多苦。
她不由得想起沈棠来。
萧嫣似察觉她的低落,轻声道:“本以为你会嫁给裴少卿,谁料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早知如此,我又何必……”
欲言又止。
慕婉何尝不是,她本也是如此以为。
二人行了少许,停在了一颗树下。
树后走出了一道修长身影。
慕婉眸光一颤,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非是公主要见她,而是兄长。
正如当年一般,李代桃僵。
萧嫣见目的达到,便向着一边走远了去。
慕婉知晓芙蓉阁被太子下令戒严,唯有此法才可见她。
慕瑛负手而立:“你……过得还好吗?”
她不语。
“这些日子我一直后悔,是我与慕家连累了你。我本以为你会与子谦……”说到此处,他顿住,又改口道:“哪怕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做慕家的二姑娘,兄长也养得起你。”
二人之间深厚的兄妹之情她心中感受的到,但当时情形已不是慕家,不是他,也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了。
兄长并不知其中波折以及太子殿下暗中操纵,当下慕婉也不打算让他知晓。
如小时候一般,她弯了眉眼,拉住了他的袖角,半撒娇半安抚道:
“兄长不必担忧,婉儿在东宫一切都好。殿下他、待我极好,也不曾强迫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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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萧嫣正在沿着溪流慢走,绕过一处密丛,便看不到身后的两人了。
禺彊归来,她的心境已是大不复当年。
对于慕瑛也不再执着。
忽地觉察到了什么,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只见几步之遥站着一人。
看清那人,萧嫣屈身:“皇兄。”
他依旧背对,冷冷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你该称孤为殿下。”
太子不入皇子列。
更何况,如今的萧渊代掌前朝,与登基称帝几乎无异。
萧嫣听出他的语气不佳,又行了一个礼:“殿下。”
这时,眼前之人方才转身,并未要她起身,反而冷呵一声:“短短几日,公主难道就已忘了孤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