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妾(29)
“那便好。”落茗松了一口气。“那我们明日应该里面启程回城了吧?”
“不回。”
“为何不回?”
阿忠多的不好同落茗解释,只能道:“老爷的命令,归期待定。”
落茗心想现在不回去,是打算留在这当活靶子被报复吗?可这终究是梁晔的命令,她就算再不满,也没那胆子去说服他赶紧回城。
回去后,她一直点着油灯不敢熄灭,也无法安睡,因为一闭眼,就会梦到流匪冲进了庄子里,挥刀砍向她的画面。
好不容易熬到了清早,她这才如获释一般,安心了许多。只是一夜未睡,又整夜担惊受怕,脚步难免有些虚浮,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在她去给梁晔送早膳的时候,因为晃神而失手打翻一只调羹的时候,被梁晔看了出来。
落茗素来爱美,脸上总是敷着粉,上着胭脂的,可今日眼眶下的黑眼圈,却是连粉都遮不住了。
梁晔心想,这丫头,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小,看副样子,他就笃定落茗一晚上没睡过觉。
“近日庄子附近不会很太平,我记得你昨日曾说过,会时刻护着我,对吗?”
落茗不知道梁晔忽然是想整哪一出,只能说是。
只见梁晔指了指下榻,道:“那你今晚就睡在下榻上,也好随时随地保护我。”
落茗心中诽腹,要保护那也该是阿忠才对,真遇到危险,那自己就是个白送的。不过转念一想,总比她一个人害怕地睡不着觉强吧,身边有个人,不论怎么说,都是能让人心安许多的。
权衡利弊完了之后,落茗又恢复了精神,等到了晚间,她便乐滋滋地抱着被褥铺前往梁晔的房间。
阿忠看她抱着被褥进梁晔的屋,还震惊了许久。
落茗她生怕别人误会什么,赶紧解释道:“老爷命我保护他,所以要我晚间也睡他房里。”
“是吗。”阿忠没再说话。
落茗赶紧抱着被褥进了房间,这会梁晔已经躺在了床上,手中正在看一本书,见她进来,并不曾搭理她。
他的态度,让落茗自在许多,不过在她铺完被子,又开始有些不自在起来。
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睡在主人的床板下面,更别说那个人还是梁晔。
于是她看了眼边上摆着的藤编摇椅,想着要不还是睡那边去?虽然可能不舒服些,可心里头自在啊。
可当她抱着被子刚想挪过去的时候,梁晔却抬头看着她,问道:“干什么去?”
落茗只得停了下来,转身回道:“奴婢想着还是睡那摇椅上去吧,睡床板终究不太合规矩。”
却听梁晔反问,“什么规矩?”
落茗尴尬道:“奴婢只是个普通丫鬟,这落塌主人房的事,都是通……通房丫鬟做的。所以我为了老爷你的清名……”
本以为梁晔为了避嫌,自然不会在揪着这件事了,谁知他却问道:“那你想当我的通房丫鬟吗?”
第21章
这一瞬间,落茗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生出那么骇人的念头。
可当她反应过来,这话的确出自梁晔之口以后,她巴不得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听,起码这样她还不用绞尽脑汁地回答梁晔的话。
可梁晔显然还在等她做答复,落茗没办法靠沉默敷衍过去,只得斟酌着道:“老爷,您难道忘了吗,我是已故大老爷的人,怎么可能有那般想法。”
梁晔发现,自己最听不得的,居然是落茗曾是他父亲女人的这件事。
而后落茗便见梁晔忽然从床榻翻身而下,走到她生前,扯过她抱着的被褥,丢到了下榻上。“既是护我周全,你自然得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护着我,就下榻吧。”
落茗见梁晔态度强硬,只能服从,谁知她刚将被褥再次铺好,便听到头顶他幽幽的声音,“都说心中有鬼,才会疑神疑鬼,你想得太多,却全然没有必要。”
落茗品了品他话中的意思,立马一股热气冲上了脑门,不知是该发火还是该辩解。
他这是在说她心里头想着当他的通房丫鬟,所以才会忽然提出下榻是通房丫鬟才能睡的位置,暗指她心思不纯!
可脑中闪过辩驳的念头,落茗都不太满意,待她终于想好措辞以后,时间又已经过了许久,这时她如果在说,感觉便像是矮了一截似的。
最后这口气她只能憋在心里,然后用使劲摔被子的大动作发泄自己的不满。
可越发泄,越憋闷,只能讪讪地用被子将自己卷成了一团,心中咒骂了梁晔百八十遍才算完了。
不过说来也怪,她本以为自己睡在活阎王床榻下,肯定会担忧地睡不着,谁承想这一通憋闷下来,她全然没了那些忧虑,脑中也不再想些有的没的,入睡倒是极快,不一会,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