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她干嘛?她带四十米大刀来了(361)
也有人猜她是在想念被送到琼州两年的二皇子。
昭明帝是个情绪恢复很快的人。
当晚她背着人出了宫,敲开了国公府的门。
许砚之在神庙建成那日,去山上看了落成仪式。
像心里放下块大石头一样,回来他就昏睡不醒。
何时慢守着他,估计一时半会都不会进宫见她,昭明帝干脆寻了来。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在倒数,她和她的时间又何曾不是。
待到许砚之身死的那日,何时慢也只会离开,去往下一个世界。
昭明帝每每想到,都盼着许砚之争气一些,再多活个五七八年。
许砚之这一生是孤独的。
但她在皇位上坐着,又何曾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她可不敢指望何时慢还有再来的那天。
还是如今多待在一刻就珍惜一刻吧。
见了何时慢,昭明帝却有些怔愣。
昭明帝眼里的何时慢,一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
她总是双眼带着光,嘴边带着笑,好像任何事在她面前都是小事一桩,她什么都做得到,什么都摆得平。
可此时她坐在那,却有些失神的在发呆。
昭明帝心里泛着酸涩的痛,走过去并肩坐下。
“不是你的风格啊,你不是说过吗,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们总会再见的。”
“可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不是许砚之了。”
他可能会父母双全,家庭和睦,被养成天真阳光的性子。
他也可能生于草原,从小驰骋在马背上,自由爽朗。
他还可能是武林世家的公子,身强力壮,嫉恶如仇。
他可能长成千万种样子。
但那些天真的,自由的,健壮的,都属于下一世的他。
不是许砚之,更不是属于她的许砚之。
她的许砚之死了就是死了。
记忆消散,人就回不来了。
她和许砚之都心知肚明。
不过都是故作轻松罢了。
安慰自己,也在安慰对方。
昭明帝鼻子一酸,赶紧侧过了头,不让人看见她的眼泪。
转念,又把头扭了过来,干脆的贴在了何时慢身上。
看就看,又不是旁人。
除了何时慢,她还能对着谁哭?
何时慢也没想到,她还没怎么样呢,昭明帝就咧嘴哭嚎起来了。
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她脖颈,烫人得很。
何时慢哭笑不得,像哄小孩似的把人搂住,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没什么的,人生又不是只有情爱一事,我有我的任务,他有他的征途,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人总不能处处都圆满。”
昭明帝抹着泪,带着哭腔道:“只有你,会把每个世界做任务这种事说成是足够幸运。”
“当然是幸运啊,认识了你,不然你在你的世界,我在我的世界,我们根本不会见面。”
昭明帝被哄的有些开心了,嘴边都压不住了,转念又哼了一声。
“可你还不是要走,你是不是每个世界都这么说?净会哄人开心,说,你到底有多少好妹妹?”
何时慢无奈,“哪个好妹妹也没像你我一样,见见上第二次啊。”
意识到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昭明帝终于高兴了些。
两人守着昏睡的许砚之,坐在火盆边上闲聊似的谈论琐事。
好像话是说不完的。
直到天快亮了,昭明帝才赶紧回了宫。
许砚之是五日后醒的。
看见何时慢在,他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抬高被子,遮住了头脸。
“不嫌闷得慌?”
何时慢动手去扯被子,但被许砚之拽住。
他声音沙哑的道:“别、病了一场没来得及染发,老了,不好看。”
何时慢都被气笑了。
“如果有一日我变成白发没牙的老太太,你可会嫌我难看?”
“自然不会。”
光是想到何时慢那个模样,许砚之就忍不住会心一笑。
“想必,也是很可爱的。”
“既然你都不会嫌我,为何会觉得我嫌你?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么肤浅的人?”
当然不。
许砚之在心里默默的道。
他当然知道她不嫌。
可那不一样。
他是侥幸得她垂怜的愚人。
她只值得最好的。
而他永远心甘情愿的,做着他们感情中的下位者。
何时慢见他执拗,妥协的让人进来给他梳洗,自己先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离开,许砚之没说,他昏睡时听见了何时慢和昭明帝的对话。
回忆起,酸涩感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许砚之不知该如何改变,想的却是如果他无可避免的要丢失记忆。
还不如魂飞魄散没有来世。
免得他下一世稀里糊涂的做了别人,惹她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