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滔鸣张了张嘴，想拦，却根本找不着理由。

他只能无力的跪下，仿佛死囚等着铡刀落下。

他只是不明白，那张画难道不应该在当晚就被焚毁了吗？

明明顾砚之的松鹤居被烧的连片纸都不剩了，而且那几日也没有信件送出。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本该喧闹的宴席，此刻陷入长久的死寂。

殿门口也守着一层一层的侍卫，堵的了水泄不通。

秋娘手中冒汗，一时看向顾滔鸣，一时看向战王，盼着这两个男人，能想出办法助她脱险。

可两个男人看她的目光，也都算不上好。

很快，取画的人回来了。

顾滔鸣这十年间，画了数不清的秋娘。

尽数拿来，几乎铺满了整个长乐宫。

画中人的脸，也毫无死角的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一样，哪里都一样，就连秋娘耳垂上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侍卫统领查出了动手下药的人。

拷打后，那人承认是受了顾滔鸣的命令。

皇帝勃然大怒，气的亲手把酒壶砸向了顾滔鸣。

顾滔鸣这个时候毒杀他，他又和战王妃有这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通敌叛国之罪，他坐实了。

顾滔鸣脸色灰白，辩无可辩，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匍匐在地上。

皇上命人把顾滔鸣收押，又派兵押送战王夫妇回驿站，并且限制外出，只等此事查明。

宴席草草收场，其他人都被送出了宫，唯独顾砚之被皇帝留下了。

“今日之事，你是早有预备？”

不然他又怎会随身带着那战王妃的画像。

何时慢没说话，又从袖中取出了另一个画轴。

画中女子与他有五分相像，只是那女子更娇柔，而他更清冷。

“回禀皇上，这才是小民的生母。”

何时慢挑挑拣拣，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尽数掩去。

同时把还晕在湖边的四个人交代了出来。

“皇上，小民本也不想把这事闹到大庭广众之下，只是小民不能让意图行刺的战王夫妇全身而退，更不想皇上还被蒙在鼓里，不把顾滔鸣安插在宫里的人拔除，小民怕今天下毒之事，还会有第二次。”

皇上沉吟片刻后，说道:“那你可知，如果你父亲通敌叛国的罪名落实，你也会死。”

何时慢低头，掩下眼底的情绪，唱完了今天最后一场戏。

“皇上，小民的父亲想杀小民，已经不是头一次了，小民的生母也死在他手上，如果能替自己和母亲讨个公道的同时，能替皇上排忧解难，能为大齐拔除毒瘤，小民死也算死得其所。”

何时慢的戏唱完了。

看皇上的略带欣赏的表情，应该是信了的。

但不管皇上信与不信，顾滔鸣都死定了。

第二天，许星岚敲响了登闻鼓，替姑姑申冤。

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终于得见天日。

满腹冤屈不得安宁的亡魂，也终将安息。

第59章 世家公子和妖怪小姐24

有皇上的重视，当年的事查的很顺利。

顾滔鸣的面具被一层层揭下，露出狰狞可怖的面容。

朝堂之上，百姓之间，人人都骂顾滔鸣心肠恶毒，不堪为人。

顾砚之坐在茶馆中，听那一声声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快。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因为没得到他的认可而难过了。

他只会庆幸，庆幸自己没死，能看见这一天。

也庆幸顾滔鸣足够狠心，对自己毫无舐犊之情，一心一意只想自己死，让此刻的自己毫无负罪感。

他更庆幸，某人的出现。

案子还在查，顾府上下被禁足，一片人心惶惶。

为官的也都被贬黜在家，皇上一个也不见。

唯独顾砚之没受影响，依旧自己住在别院，时常被叫进宫去，眼看着皇上对他还不错。

顾家那些人求救无门，就把主意都打到了顾砚之身上。

顾老夫人怕死极了，接连送信出来，让顾砚之回府看他。

顾砚之不想见顾府的任何人，也不想回去。

但何时慢想啊。

她可记得当初那老太婆是怎么教训她的。

“有热闹不看王八蛋，走！回府！”

顾砚之忍俊不禁，想龟妖骂人，真是格外喜欢用王八一词。

还挺可爱的。

说回就回。

顾砚之回到意识空间，看何时慢心情悠哉的晃荡回府，听顾老夫人忏悔认错。

“砚之啊，你原谅祖母吧，祖母当初也只是为了咱们顾家的血脉啊，你也知道那秋娘只是个丫鬟，在做丫鬟之前，还是个不知道哪来的乞丐。”

“我们顾家世代清流，怎能让那样的人做主母，又怎么能让长子出自她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