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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重生)(38)

作者:小河边舟 阅读记录

“父亲不在,祖父让我都听您的。”他合上案册,将它搁置在桌上。

恰到好处的谦卑。

王嗣年笑了笑:“你在我面前无需如此紧张……便是你父亲在,你也是要看这些的,就当提前学着了。”

说是如此。

可是王颂麒不敢,只微微低着头。

王嗣年微微笑了笑,也不逼迫他,只问他举业上的事。

他也一一答了。只是显然还是紧张,磕磕绊绊,并不如在先生面前流畅。就连往日里最擅长写的文章,拿来与叔父探讨的时候,都难免有些踯躅,总怕自己的看法过于轻率稚气。

不过似乎是他多想了。

王嗣年从没有真的驳斥过他的想法,只是在他觉着不妥的地方稍加纠正。

“你若觉着这般更好,便应该坚持,随波逐流总是容易蒙蔽自己。”他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行了,就这样吧,你先回去。”

也差不多了。

这个小辈在自己面前太过小心,想来待得久了,他也不自在。不如让他自己回去钻研。

王颂麒如蒙大赦,正想要站起身来,却忽然听见叔父的声音,他问他:“你今日去大音寺,见了赵家的女儿,觉着如何?”

王嗣年也是忽然想起来。赵溪亭看重那个女孩儿,他自然也得上几分心。

“叔父……我,”

少年忽然顿了顿,目光有些犹疑,说话也不够利索了,只躬身朝王嗣年行了一礼:“一切都听叔父的。”耳根红了一圈。

王嗣年点点头,挥手让他出去了。

少年人不够稳重,心里想什么都摆在脸上,话还未说,耳根先红了。到底年轻。

他摇摇头,拾起桌上的案册,却是想起别的事来。

颂麒显然是见了两个姑娘。他若定了赵溪亭的妹妹,那另一个便要被冷落了。听说她家老太太更属意她一些。

那个在香案前乖巧地听他说补伞的姑娘,会不会伤心……

.

这些时日总是多雨,雨水频繁而又短促,天气也渐渐转暖,气候舒适。

只是这样的时节,圣上却忽然病倒了。

二月十七督察院与刑部联名上了一封折子,其中附有两卷密封呈上去的账册密本,还有十几名从保定河间抓来的辽王暗探,皆潜伏在奉京周侧,各家官员府邸,窥伺圣踪。

圣上震怒,夜里便病倒了。老太后也吓了一跳,忙召太医院连夜观诊,一刻也不敢停歇。

魏三拖着刚打过板子的屁股起来审讯案犯。

他觉着自个儿也是倒霉,怎么今天偏偏碰上那个督察院位爷……他连梁棋都不敢惹,也*不知道自己是猪油蒙了哪边心,非要去搜赵大人的家眷。

回来便挨了指挥使的板子。

夜风凛凛,今夜朝廷震荡,圣躬不愈……无人敢松懈。

天渐渐地转明了。

祭祖总是大事。不管宫中如何,也是不影响官员百姓到祠堂上香祭拜。

赵家香火延绵,自然无比重视。天蒙蒙亮的时候便有丫鬟婆子起来烧水,准备祭祀用的酒、肉、铜器等物。天还黑着,便先点了灯,祠堂门前的朱红灯笼也点上了,早起便有两位少爷前去放了爆竹,点了香火。

正式祭祖还得等几位老爷一道才行。

各房都忙得脚不沾地,唯有阆山苑一派清寂。

冯僚站在书案一侧。桌上香炉生起袅袅的烟,氤氲而上,让他看不清那位爷的神色。

“……今日徐家管事的来报,夫人有了身孕,路途奔波,这个月便不回来了,在徐家养胎。”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身前之人,又小心地道:“大老爷很高兴,赏了徐家管事的喜钱,说等过些日子,便去徐家拜访。”

冯僚只觉书房内气息凝沉。

这位说是夫人……其实年纪比六小姐年长不了几岁。前夫人去后,不过几个月大老爷便将徐家这位娶进了门,如珠如宝地疼着,衬得前头那位夫人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像个笑话。

前头的时候后宅妾侍不知凡几,外室也置了几房。这位一娶进门,后宅倒是清净了。

勿怪这对父子像仇人一样。

这谁能咽下这口气。

前几年大老爷在夫人那时纳的姨娘,六个死了四个,都是当年对夫人不恭敬的。大爷一一都处理了个干净。

“夫人的牌位若要迁走,今日恐怕会闹得很大,到时候难免惊动老太爷。”冯僚思衬道。

一旁的赵枢却凉凉地道:“若今日能惊动祖父,那我倒要问问,当年我母亲死的时候,怎么倒没惊动他……”

说罢,题完最后一个字,扔了笔便往祠堂而去。

冯僚眼皮子直跳。

这会儿已经日上三竿了,沧州家家户户都响起了鞭炮,香烛的味道十分浓。只是很安静,分外安静,这样肃穆的场合说话是很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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