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义务修仙(297)
“阿九。”伏令年又挪了个位置,让阿九挨着自己和从承言坐下。这回,座位被挤满了。
“我呢?”池野开玩笑地指了指自己。
“没位置了。”伏令年随口道:“你只能坐我腿上了。”
“那还是算了。”池野摆摆手,莫名感到有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他回望过去,却未找到盯着他的人。
这一打岔,阿九便未再说话。
七个人排排坐着,看着更古怪了。
伏令年压低嗓音道:“您这“师姐”倒是叫的顺口。”
沈聿泽透过帷帽朝伏令年眨了眨眼:“当大师兄一点也没意思,我自幼便期待着师父带个师姐回来。结果现在变成师父了,这个愿望也没能达成。”
对于这一点,伏令年竟还有些赞同。她小时候和妹妹老不对付,每次闹脾气时,便嚷着让爸爸妈妈给她生个姐姐出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想到此,伏令年喉咙突然有些发苦。平日忙碌着修炼保命,伏令年每每想起原来的世界,思绪也是一掠而过。
但不想,并不意味着她忘记了。生活在原先世界的记忆依旧无比清晰,忆起亲人时的思念感让心尖发紧,酸涩感蔓上心头。
或许再过几百年,她依旧活着,却无法再与曾经的家人相见。
她还能回家吗?或许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一时失了说话的兴致。
连带着小石头人行动都变得迟缓起来,沮丧地躺在裴知许肩头。
就在这时,伏令年觉得面颊有些发痒。她侧过头,阿九两只手贴上她的脸侧。
阿九的体温比常人要低些,她轻柔又缓慢地揉了两下伏令年的脸。
伏令年有些迷茫地看着阿九,一时不明白她是何意。
“你…不开心。”阿九缓缓道:“师兄说,揉脑袋,会开心。”
“噗嗤。”伏令年笑了,她伸手揉了揉阿九乌黑的发顶:“这才叫揉脑袋呢。”
看来,神识交互后,能察觉到其余人情绪的并不局限于伏令年一人。
在东境内部,飞舟能通过阵法传送。从昆仑宗到目的地所需时间不足一日。
飞舟降落后,沈聿泽和裴知许跟随着伏令年几人下了飞舟。他们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依旧跟随着伏令年几人行动。
不知为何,若非主动留意,伏令年也总是会忽略两人的存在。
弟子们兵分两路,一部分剑修与丹修医修们一同前往附近的村庄,医治感染了疫病的凡人。
另一部分剑修则负责寻找斩杀感染疫病发狂的动物。
在疫病爆发之初,距离更近的百药谷已派遣弟子前来探查。随后,昆仑宗与万剑宗亦调遣弟子前来。
伏令年几人并非先头部队,因此,他们抵达时,疫病的传播已得到控制。
首先出现疫病的是位于百药谷西侧的村落。村落不大,只有五十多户人家。
村庄虽小,却并不破败。比起伏令年先前见过的桃源村,这处村落简直算得上现代化,也更为富饶。
村民们以种植贩卖草药为生。
感染疫病的人起先看上去并无太大异常,只是觉得四肢无力,头脑有些发热。
于普通人而言,感染风寒发热并不少见。在这个有修仙者的世界,这些疾病并不致命。
更何况,对于这个以种植草药为生的村落而言,小小的伤寒并未无法医治之症。即使遇上寻常医术无法医治的疾病,只要求得丹药,亦能医治。
因此,最初,村落的居民们并未将疫病当一回事。
异变便在夜里发生。
李老汉的孩子阿牛得了伤寒,发了三天高热,喝了熬煮的汤剂却不见效。
在第三日夜里,李老汉模模糊糊间听见了鸡鸣狗叫之声。他本以为是家中的大黄狗半夜闹腾,抄着棍子走到鸡圈时,却看见了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鸡圈的栅栏如同被牛犁过一般,东倒西歪。洁白冰冷的月光下,红艳艳的血色刺激着李老汉的神经。
有人跪坐在地上,背对着李老汉。他的头低垂着,公鸡的脑袋歪斜着软倒在一侧,血水正顺着公鸡的羽毛向下流淌。
一滩脏器似的事物被均匀地涂抹于地面,勾勒出道道诡异的痕迹。家中的大黄狗龇着牙,喉咙里不断滚动着危险的吼叫声,身体却在不断发抖。
浓郁的血腥气萦绕于李老汉鼻尖,他本应拔腿就跑。但那跪坐在地上的身影着实太过熟悉。
是阿牛!他的儿子!
李老汉犹豫之际,阿牛忽地转过了头。
血色顺着阿牛的嘴角流淌,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巴和前襟。他的双眼浑浊一片,眼白处皆是红血丝。
若非大黄狗的叫声音引来了其余村民,李老汉恐怕就要命丧于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