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义务修仙(323)
便如温朝歌自己所说的那般,她在神庭中大闹了一番,将神像的脑袋砍了下来,装上了自己亲手雕刻的鸟头雕像。
彩绘玻璃被砸出了一个豁口,阳光自豁口处洒落,驱散了眼前绚丽迷乱的色彩。
随着太阳的角度倾斜,光线的角度亦发现了变化。不知何时,太阳已升至众人头顶。
不知从哪个角度打来的光落在伏令年的眼皮上,让她视线恍惚了一下。
变故便在此时发生。
气流似乎在这一瞬发生的变化,伏令年的脖子忽地发紧,脑袋似乎被套入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缸中。
耳边还听见夏悠清问:“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她不是在问伏令年。
因为伏令年听见秦箐的声音。
“无事,只是觉得这神像有些渗人。”
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伏令年呼吸滞涩。她视线艰难地转动,不远处的温季才脑袋奇怪地往后仰着,面色逐渐由红转青。
这显然是缺氧的状态。
他们两人被袭击了。
这袭击来得突然,来得悄无声息,周遭的人还未察觉的情况下,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让伏令年和温季才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中。
若在寻常时候,伏令年有很多方法避免这样的状况。她可以将身体化作流水,可以聚集灵力催生藤蔓攻击侧后方。
可此处灵力运行有异,伏令年毫不怀疑,她若是在此处化作流水,可能便再也无法重归人形。
不过,伏令年并未陷入慌乱。
她作为修仙者的身体素质尚在,依旧可以召唤归年迎敌人。
随着一声清越的剑名,归年在虚空中浮现,斩向伏令年身后空无一物的空间。
晶石碎裂声在耳旁炸响,被箍紧的喉咙得到放松,空气重新涌入肺部。
伏令年足尖发力,归年落入手中的一瞬,她已从地面上弹起。
归年再度激发出一道剑气,斩开了温季才身后的禁锢。
待伏令年站定,她才发觉,方才勒住她脖颈的竟是神台上交织伸展的各种肢体。它们不知何时向外延长,已贴近神坛内众人身侧。
而他们都像没有察觉般,依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伏令年忽然觉得脸上黏糊糊的,她抬起手摸了把脸,指尖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粘稠的事物般,甚至有种在渐渐溶解之感。
她将手放在眼前,粘稠的阳光落在掌心,如同融化的琥珀。
在这以前,伏令年绝对想不到自己会用“粘稠”一词形容阳光。
不…太阳…阳光…
伏令年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
还未等她适应光芒看清楚上方的太阳,眼睛处忽地传来一阵刺痛。鼻尖嗅到灼烧的气息,伏令年猛然闭上眼睛。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她已经感觉到左眼传来钻心的灼痛感,有液体从中流出。
“不要抬头看。”她忍着痛楚,提醒周遭的同伴。
方才的变故让修士们都警醒起来。
他们躲避砍杀着不断从神坛上蔓延过来的各种肢体,然而,它们的数量不减反增。
此地不宜久留。
但想要离开,却不是这么好办的。
伏令年先前顺着钥种的指引领着众人走入这处神坛,自然也要依靠特殊的方法离开。
她完好的右眼在神坛内打转,将目标放在了神台上的鸟头神像上。
虽说这神像已然不完整,但众人依旧下意识对其抱着一种隐约的畏惧感。在这种状况下,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之人远离神像,只在周边探查。
他们不敢细看神像,更不敢细看那鸟头。
像是亵渎。
每当她想去细细打量时,内心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但这恰恰与温朝歌的留言相背。
一路行来,温朝歌从前至后的留言显然处在不同的精神状态下。
她似乎曾陷入“朝圣”的慌乱中,但最后重拾了自己的名字,还将神坛摧毁大半。
不信“神明”,是否就是走出这里的关键点?
不论如何,伏令年想靠近神台,取下那个鸟头看一看。
“阿九,从承言!”伏令年唤了一声,从承言和阿九反应极快,帮助她挡下了左右两侧的进攻。
伏令年手持归年,任由血液从左眼处淌落。她一脚踩碎朝她伸来的一条苍白手臂,跃至神像上方。
剑指前路,归年如飞燕般划过半空,斩入石像中央,将石像拦腰斩断。
本来便不太稳固的鸟首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一团光华从中溢出,竟化作一只虚幻的巨鸟。巨鸟的羽毛是青灰色的,两翅张开,宛若被风拂过的深林。
巨鸟振翅,似要飞向天际。
伏令年的脑海中忽地划过一个想法。
“抓住它的尾翼!”她大声呼唤着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