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义务修仙(348)
“怎么可能!”北冥难以抑制地惊呼出声:“成神…?不,不可能。”
“师姐?师姐?”
“二丫…”
伏令年猛地从床上坐起,迎面是两张贴得很近的面孔。
其中一人猛地退后,耳尖蔓上红晕。
“翠花…铁…三师弟?”
伏令年按了按额头,脑袋有些混乱。
耳边似乎还有人在呼唤她——二丫,二丫!
“何事?”伏令年问。
翠花怼了怼铁柱,铁柱慢吞吞的从背后取出一只胖得惊人的…白鹤?
“我和三师兄不小心把楚长老养的鸟打下来了…”
说完这话,两人同时用湿漉漉的眼眸盯着伏令年:“怎么办,师姐?”
有时候,祸不需要自己惹,会自己找上门来。
伏令年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推开房门。
月光洒入室内,伏令年无语:“你们俩大晚上不睡觉,为何打起鸟来?”说着话,她回过脑袋。
室内空空荡荡,只余一地清冷的月光。
翠花和铁柱不见了,一室静谧。
寒意顺着指尖渗入体内,伏令年缓缓扭回脑袋。
不知何时,室外月光不再是皎洁清亮的。模糊不清的血色月华如同巨网铺下,一地粘稠血色。
浓郁的血腥味钻入鼻端,令人作呕。
“救救我,神明大人,救救我的孩子,我不想死…”
“救救我的孩子…”
“别杀我…”
哭泣、尖嚎。悲痛欲绝、撕心裂肺。各种极端的情绪混杂为一团,充盈着伏令年的每一寸思绪。
人类的四肢散落,五官与大地融为一体。他们被土地哺育而生,亦将回归大地。
衣袍有被扯动之感,伏令年低头望去,那是一个满身血污的孩子。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你是…神明吗?”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伏令年,不知为何,伏令年感觉自己双眼生疼。
“神明…为什么…杀…为什…”
“师姐?”
伏令年眨了眨眼睛,一双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血月消失了,残肢断臂不见了。呼吸再次通畅,面前是翠花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了?师姐。”翠花有些困惑:“还在犯困不成?”
第162章 三重山境(二十四)
伏令年没有动,只觉得下一秒,翠花的面孔便会再度消散,化作一地血色。
她有些分不清面前究竟是幻象还是现实。
衣袍动了动。
“师姐,你脸色好难看。”
“只是一只白鹤…楚长老应该不会把我们打死吧。”翠花显然误会了伏令年的表情。
“不会。”伏令年吐了口气,接过那只蔫巴巴的白鹤:“我炼些丹药给它用上便好。”
铁柱和翠花齐齐松了口气。
幻觉并未就此消失,接下来的日子里,伏令年总是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一会是宁静祥和的仙门,一会却又会听见人们绝望的哭嚎。
时间久了,伏令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哪一边才是幻象。
鼻尖充盈着泥土特有的土腥味,伏令年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正蹲在‘秘密基地’中,手中沾染着泥泞,身下是一片被修整过的泥地。
她刚刚在做什么?伏令年蹙着眉,回想了一阵。
对了,她正试着开垦出一片灵田用于栽种灵植。
“师姐?”独属于少年人的嗓音在耳后响起,背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人停在她后方一丈外。
“铁…知许。”伏令年回头,唤了来人一声。
少年比起几年前长高了许多,身姿挺拔。如今的他已是仙门中年轻一代的翘楚,自然不愿再被人唤作铁柱。
伏令年悲伤地发现,说到底,师门中师兄妹四人,竟只有自己纯属无名无姓。
伏令年自然也能给自己取别些体面一些的名字,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下古怪。
总觉得,那些名字都不属于自己。
还不如喊她二丫呢。
“无妨。”少年眉眼含笑:“师姐喜欢,唤我什么都可。”
“明日门内不是要大比,怎还有空闲来此处躲懒。”伏令年将注意力放回泥地中,随口问。
“不过是例行大比,没什么意思。”裴知许撩起衣袍坐下,也不顾衣裳沾上泥泞。
“口气倒是不小。”伏令年笑着瞪他一眼:“来看我种地便有意思了?”
“有意思。”裴知许眼眸微弯:“师姐做什么都有意思。”
“嘴这么甜,”伏令年手上动作顿住:“你和翠花又闯什么祸了?”
似是未想到伏令年会这么回答,裴知许怔愣了一瞬。许久,他叹了口气:“师姐,明天的大比你会来看吗?”
原来是为了这事。
“看。”左右也没什么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