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义务修仙(428)
伏令年抬手,望女孩面前丢了个东西。
骨碌碌的声响中,青色玉佩打了个转,露出正面的字样。
——吴。
女孩顿了顿,漫不经心的眼神沉凝下来。
她微微俯身,身体骤然缩小,化为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黑羽鸟雀,落至伏令年肩头。
“大人,请随我指引,阁主在等您。”
伏令年并不惊异,在黑羽鸟雀的引领下七拐八绕,步入此处较为繁华的地带。
此地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虽不如四境街市来得繁华,却可见酒楼摊贩,也算得上应有竟有。
在酒楼的包厢内,伏令年再次见到了熙瑕。
比起上一回见面,他的面色更加苍白,发尾显出疏于打理的毛躁感。
四境大会后,熙瑕便脱离了合欢宗。成为了四境追打的‘可疑修士’。
伏令年已然知晓各大以医修丹修为主的宗门已被污染,却无法将此事广而告之。先不说普通修士无法知晓污染,便是伏令年现在对策身份,也不得人心。没有人会相信她此时的指控。
知晓真相的修士无法言明,不知真相的修士蔽聪塞明。暗处的敌人则虎视眈眈,现状极为不妙。
熙瑕怀疑地看了一眼看不清面容的裴知许,见伏令年没太多反应,便只得收回目光。
“昭禄呢?”伏令年问。
“她不在这。”熙瑕面色阴郁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不过,她应当被燕非时救下了…呃,或者,你更习惯喊她安祉?”
伏令年沉默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着下文。
熙瑕想过伏令年会愤怒,会不解,却不是如今平静的模样。
毕竟,她曾被信任的师姐‘背叛’,又因此痛失两名挚友。
熙瑕明知自己应当为盟友的冷静自若感到庆幸,却又莫名为此感到心中发寒。
他和熙瑕是合欢宗借用魔族手段以血蛊塑成的‘人类’,与阿九类似,自幼便情感缺失。
但不知是否是双生子的缘故,他与昭禄心意共通,逐渐生出了不同于魔修们强行灌输给他们的情感。
他们会为逝去的生命哭泣,会为彼此的安慰焦急。
因此,熙瑕相信,自己和妹妹与那些人造物不同——他们是真正的‘人’。
他们曾生出过叛逃的心思,却屡屡被识破。若不是他们身体内蕴含着珍贵的‘神明’本源,恐怕早就被当作‘废品’销毁。
伏令年体内亦有‘神明’本源,安祉在与她接触时隐约察觉了这一点。并在第一场四境大会前将她引至长乐坊,促成了他们与伏令年的首次会面。
这并不是一次愉快的会面,如今虽终走向合作。但在那时,熙瑕感受到了伏令年身上污染的那一刻,是想过杀掉她的。
她看上去无比正常,如同最普通的修士那般。
但熙瑕比谁都清楚,‘污染’的可怕。
那种时刻将他引导向恶念和杀戮的力量,强大却令人绝望。
他曾多次险些臣服于自己的欲望之下,只要全身心接受了那些力量,是否就能摆脱魔族的操纵,获得自由?
是昭禄的存在,一次一次将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拉回。
因此,他不认为伏令年能在被污染侵蚀的情况下保持自身。
但伏令年的存在确实奇特,她似乎对自己的情况毫无所觉,也未察觉到并蒂圣子‘同源’的力量。
在第一次四境大会的试探过后,经过讨论,便由安祉观察伏令年的状况,将剿灭她的计划延后。
熙瑕见证着伏令年在四境大会中初露头角,大放异彩。她朝气蓬勃,有着自己的友人和目标。她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纯粹得刺眼。
熙瑕觉得,他甚至有些忮忌她了。
忮忌她为何能正常的成长,忮忌她为何不是如同他们那般被迫成为提线木偶。
他知晓这样的忮忌是无理的,他们的痛苦并非由伏令年施予。因此,他便越加痛恨那些操控着他与昭禄生命的魔修。
他羡慕伏令年的洒脱,羡慕她可获得的友情。这都是他渴求的。
熙瑕想,失去友人的伏令年一定会十分痛苦。
但她为何能表现得如此平淡,甚至看不出丝毫的郁色。
难道她已然被污染占据了心灵,如同那些人造人般缺失了情感?
“你来了。”
这时,女子轻柔的嗓音传来,一道身影款款走入内间。
虽只见过一面,伏令年却清楚地记得这位气质非凡的坊主——吴瑾浔。
“我来给您解释吧。”吴瑾浔笑容随和。
若熙瑕此时冷静一些,便能察觉到吴瑾浔的称呼有异。
“安祉是你们的人。”伏令年对这个尊称接受良好,此言是肯定句:“能混在魔修中不被发,还能到如此修为。她是无界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