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义务修仙(471)
又是这样。
伏令年在心中笑了一声。
她并非木头,也不是傻子。
如此多年来,不可能对彼此的情感一无所知。
两人没有血缘,却占据了对方生命中极大的部分。
他们不是血亲,却是无法分割的家人,是伏令年立足于这个世界的锚点之一。
但是,当这种朦胧的情感试图再进一步,却难如登天。
伏令年曾想过,若她与裴知许相遇时,他是惊才绝艳的少年,而非自己的师弟。亦或者,他是病弱美强惨,而非小师叔。伏令年是否会对他产生爱恋的情感。
也许会,也许不会,假设只是假设,却永远无法成立。
但,伏令年却知晓自己如今的情感。
他们对彼此,当真还只是师姐和师弟间的情感吗?
在见到少年持剑而立,护于她前方之时。在与他相拥,听见他呼唤着她的名字,祈求她不要伤害自身之时,她便从未产生过其余的情感吗?
分明是极其亲近之人,却由于种种不敢再踏前一步。
伏令年想,若她不主动去提,裴知许恐怕会一直与她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
因为他曾身负污染,因为他不敢逾矩。
若是她主动提起,未来…她会有怎样的未来?
她还能拥有,属于‘伏令年’的未来吗?
一个连自己未来都可能不存在的人。
何必…
伏令年的眼睫颤动,忽地露出一抹玩笑似的笑意:“好了,最后的污染也清除了。只是想转移你注意力,你瞧,不痛吧。只是一个玩…”说着,她直起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缓缓拉远。
笑字还未出口,伏令年却忽觉腰间被猛然收紧。
她毫无防备,竟被这一拽之下半个身子都跌坐在裴知许怀里。
裴知许的身体比先前好了许多,不再是寒凉且没有温度的。
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得很近,伏令年还是头一回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与他如此贴近。
此时此刻,她并非被污染所折磨,耳边也无杂乱的呓语。只有心脏跳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的,牵动着伏令年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不害怕。”裴知许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一场美梦:“师姐…阿年?”
最后两个词咬得轻轻的,含糊不清。几乎要被掩盖在他加速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中。
脑海中似乎炸开了烟花,将她炸得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
“你心跳好快。”
伏令年下意识道。
“吵到你了吗?”
裴知许似乎也在胡言乱语。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竟是面面相觑了好半会,再被伏令年‘扑哧’一声轻笑打破。
“你方才唤我什么?”
从前,裴知许唤伏令年作师姐,有时,又会唤她二丫。那是友人与家人之间的称谓。后来,他会喊她小年,那是前辈对后辈的称谓。
伏令年看着裴知许,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微光,那是夜空的明月。
裴知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阿年。”这一次,他叫得清晰而坚定。不借由他物之口,不在彼此神智不清之时。
“呀…”
裴知许几乎不敢去看伏令年的眼睛。
却听她轻声笑道:“感觉,还是叫师姐的时候比较可爱。”
这是,拒绝吗?
然而,还未等裴知许彻底领会这句话的含义之时,他的唇上突然贴上了一抹温软。
很轻很轻,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伏令年倾身吻过,本想趁着裴知许愣神时挣脱。却不想裴知许搂住她腰身的力道不轻,她却不敢过于用力,见裴知许面露吃痛之色,便不敢再动,担心他旧伤未愈。
就在她犹豫间,后颈突然覆上了温度。裴知许好看的面容在伏令年眼前不断放大。他的眼眸深邃如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阿年,师姐…"
淡淡的药香与松木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唇覆了上来。
这个吻与方才的蜻蜓点水截然不同,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克制与隐忍都倾注其中。
“不要走。”
别再离开我。
*
伏令年小看裴知许了。
她活了三辈子,虽碍于各种原因从未谈过恋爱。对其一切认识和幻想统统来源于网络与各种杂志小说。
但她好歹也活了三回,年龄加起来怎么也得压裴知许一头,自觉更有社会阅历。
却未想到自己主动撩人,却反被这个平日一向温温柔柔的小师弟亲得七荤八素。
分明靠在对方怀中,却感觉身体飘飘忽忽,几乎要飞到天上,无法着于实地。
彼此的呼吸交错,伏令年耳尖发烫,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裴知许的衣襟。他的气息灼热,唇齿间的试探与温柔却不容抗拒,将伏令年笼罩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