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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澄(50)+番外

作者:酒酿酿酒 阅读记录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紧接着耳畔传来“噗”的烈响,是血肉被贯穿的动静。

又是一道飞箭。

挟持温澄的两个黑衣人只留下那两句话,便轰然倒地,脸上还维持着瞠目结舌的状态,只有震惊之色,连愤怒、不忿都来不及体现。

“夫人!”

“夫人!”

许多人向温澄涌来,他们身穿黑底银纹的缉事厂厂卫服饰,腰挎钢刀,不知为何齐齐伸出手飞扑。

当身子重重砸在地上时,温澄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是她倒下了。

“温澄!”

熟悉而讨厌的声音。

不用睁眼就知道,他着锦袍,戴玉冠,雍容闲雅,仪态万千,是永远运筹帷幄,不曾言败的人。折腾了这么久,她又回到他手中,该是很得意吧。

夜幕逐渐下压,浓黑如墨,内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晏方亭眼底蓄着森森杀气,他不是一个吵架时会动粗的人,却很想在这时把温澄从床铺里拎出来,倒倒她脑子里的水。

“大夫说你毫发未损,好得很,就不要装睡了罢。”

“还是说你都不想睁开眼面对我?”

晏方亭含着怒意,只觉得那两支箭不该射在旁人身上,合该径直射去温澄的心口!好叫他可以剖开她的心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你在怪我吗?”晏方亭盯着温澄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于是他俯身过去,鼻息几乎喷洒在温澄的脸上,鼻尖更是与她的相抵,“是在怪我射出去的那支箭?小春芽,你或许不知道我的射术,绝不会伤到你,也没有拿你做靶的意思。”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包括黑衣人劫了温澄往长安来,这途中每隔百里就有人飞鸽传书给晏方亭。他对于温澄的动向了如指掌,知道她何时喝了水,何时吃了馒头,知道她勇敢,未曾哭过,自然知道她何时抵达长安。

八道城门均有布控。

只要那辆马车踏入城门,即刻射杀。

“说话,温澄!”

晏方亭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

他的小春芽分明是活生生、好端端的,却不肯睁眼看他,不肯张嘴说话。

小春芽,好似在这个初秋的季节里,悄然枯萎了……

“好。”晏方亭似是笑了声,起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温澄紧阖的双目,“你不是最在乎那个废物么,我留了他一命又一命,看来终究是祸害。那个废物一日不死,你就一日牵挂着他。”

“——那么,倘若这一次我当真杀他呢?”

说来真是可笑至极,晏方亭恨不得杭湛从这个世间消失,最好把温澄脑海中关于杭湛的记忆也一并抹除,可是,现在的他却不得不祭出杭湛的性命作为威胁。

真是……气急败坏,穷途末路了。

温澄仍旧一言不发,好似永久睡了过去。

晏方亭身子一僵,莫名的有一股恐慌席卷而来。这是一种极为陌生的情绪,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尔后,晏方亭握住温澄的手,温度透过相触的肌肤传来,犹如在暴风雪中走了整整一夜而终于抵达烧着炭盆的木屋,他放下心来。

仅仅是,暂时放心。

至少,她是活着的。

次日同一时刻,晏方亭披着一身清冷的月光进门。多年来身居高位,冷静下来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如今京城百官、百姓只知道皇帝病重,难以起身,端惠长公主代为理政。朝堂与京城缺了皇帝,依旧能够正常运转,食肆不会因为皇帝生病而推迟开门,摆渡者不会因为皇帝生病而歇业在家,报国寺的钟声一如往常,原先人们还会偶尔想一想,若报了丧钟那么就是真的要改朝换代了,时日一久,便不会再去在乎,只专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分明是顺利得不能再顺利的局面,为何他感觉不到一丝愉悦?

晏方亭在月光里站了许久,身影茕茕。

秋叶在微风中翕动,玉兰谢了。阖府上下,花叶残破,镌刻着风霜的痕迹,唯有温澄保护下来的那一瓣江南玉兰,仍完整如初。只是它泛着旧日的黄,好似一片寻常的榉木叶,如同它曾经的主人一样,失了生机。

踏着铺泄如绸缎的银白月光,晏方亭停在床前。

他强硬掰开她的手,把一只纸叠的青蛙塞她手里。

“阿笤被响火雷炸伤,你不在的两个月里他日夜都在念起你。今日他问我,温姐姐怎么不来看他。”晏方亭望着温澄那张白净到几乎毫无血色的脸,继续说:“他的腿差点断了,养伤期间我不准他多走动。小春芽,你想见阿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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