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澄(61)+番外
此地陌生,就算他有心要找,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寻到她的行踪。
温澄倏地站起身,下意识摸了腰间的荷包,里面有几两碎银。够了,足够了,她完全可以找一个提供吃住的活计,赚钱养活自己。
念头起得快,时间又紧迫,温澄只在心间过了一遭便简单规划了未来几日的行程。
于是,她趁着食客们看那孩童的热闹,发足奔出食肆。
“夫人。”
噩梦般的称谓如影随形。看来缉事厂的番子们依旧做晏方亭的眼线,为晏方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用押送,温澄自己便回了食肆。
她坐在原先的座位,看向洒满阳光的食肆大门。这一回,她跑出去十几步远。
厂卫们并不会顾及温澄的颜面,而是把她意图逃跑并付诸于行动的事实,一五一十告知晏方亭。
温澄拈起一个糯米团子,沉默地嚼着。
这团子粗糙,用的料也一般,但她此刻恰恰需要这种粗糙,来刮一刮她的喉咙,以次来找寻自己的存在感,确定自己切实是活着的。
不多时,晏方亭端着一碗汤面现身。他腰间甚至还系着围裙。
温澄有些愣怔。
“头一回做,凑合尝尝吧。”晏方亭少见的谦虚。
不过,类似的话温澄听过不止一遍。晏方亭是个乐意尝试的人,他乐于在每一处能够呆着人的地方与她媾|和。
想到这里,温澄的脸色难看起来。
她低头看汤面,准备挑刺。
但是……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一碗正宗的长洲汤面,甚至连面条进碗的“鲫鱼背”造型都那么饱满,犹如梳子梳过,纹丝不乱。
浇头是金黄的蛋皮丝,还有些新鲜小葱铺在上面。
晏方亭这个人,真是有着让人嫉妒的天赋。他真是头一回做吗?
“厂卫同我讲了。”晏方亭忽然开口,“其实我有点意外之喜,在家的时候你看起来马上就要枯萎,但现在看你还知道跑路,我有点欣慰。”
温澄抬眸看他。
晏方亭道:“没什么,快吃吧,一会儿坨了。”
他似乎不追究了。
温澄狐疑地继续盯着他,但晏方亭无视她的视线,执起筷子吃起面来,他泰然自若,甚至还把菜碟往她这边推了推。
他在尝试改变?
不再咄咄逼人?
温澄对此持保留意见。她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这个镇子不大,吃面的念头又太匆促,晏方亭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浇头,只选了清淡的蛋皮丝,但意外的鲜美。
温澄停顿几息,状若无事地继续吃。
她看不到的角度,晏方亭轻轻笑了声。
第30章
◎怕就抱紧我◎
“啊啊啊——唔!咳咳咳……”
温澄吞了一大口雪,呛得说不出话来。风大,卷着碎雪珠,眼睛都睁不开,前方传来一道男声:“怕就抱紧我。”
“我才没有怕!”温澄狠狠掐了一把晏方亭的腰。
四周都是雪,白茫茫一片,偶尔才有树枝、石块显露,温澄怕极了这临时制成的雪板撞上哪一处,可他们在下坡,一时间停不下,于是只能将不安转为掌下的力气,用力掐晏方亭。
“咚”的一声,温澄只觉雪板撞上硬物,脚下一震,尔后眼前一晃,身子跟着转了个大弯。
一切都静止了。
终于停下。
“你……咳咳。”温澄身子一歪跌在地上,所幸雪铺得厚,没真摔疼。
晏方亭揉着腰,伸出手,轻笑出声:“下手这么狠,还说不怕。起来吧。”
温澄没搭理他,自己撑着雪地爬起。
也不知这人脑筋是不是坏了,突发奇想从坡上滑下来。
“你从前滑过雪?”温澄蹙着眉,深雪把双足埋了一半,她艰难地寻了块石头踩着,两手抱着竖起来的雪板,权当手杖,“我又没说我要滑下来,凭什么把我绑在一起。”
晏方亭气定神闲地嗯了声,下巴一扬,“那你自己上去,重走你的山路。”
温澄瞪他。
总觉得离京之后,晏方亭越发……幼稚了。
晏方亭解下大氅,掸了掸盐粒般的雪花,朝温澄兜头扔来,同时还掷下一句话:“自己披着。”
他身量高,氅衣也因此大的离谱,温澄扒拉了好久才理顺。
不远处,晏方亭……正在砍树?
温澄站远了些,地上卷起雪粒,擦着脸飞过,不一会儿眼睫上也覆满霜雪。她无奈地抖开大氅,把自己裹严实。
“你砍树做什么?”
雪地里要喊大声些,才能传音,未曾想温澄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颤。晏方亭因此回头瞧她一眼,“搭屋,今晚在这儿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