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侍卫是太子殿下(94)
景迟微微偏头,将一段声音极低的话语灌入穆氿的耳廓:“若想留命,莫乱‘攀咬’。”
身形高大的穆氿静止了一瞬,似是在品读这句警告的指向。
景迟松开手,无声地朝盛霓见礼。
盛霓摆手示意免礼,在内侍准备的胡椅上坐了,拥紧狐裘,接过晚晴递过来的手炉。
这屋子没有炭盆,冷得像冰窖,不知是太冷还是紧张,盛霓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从未,如眼下这般,靠近过姐姐身故背后的真相。
禁军紫羽卫前统领,穆氿。当年就是他带队前去搜寻姐姐的遗体。
穆氿生得人高马大,再联想起庆国公的常年孱弱,那便不难理解宁阳长公主为何选他作枕边宠。
“谁!谁来了?”
穆氿被蒙着眼,听出房门开合的声音,知道这屋里有人来了,且不止一人。听脚步声,似乎是几个女人。
盛霓定了定神,清清喉咙开口:“我家主人差我问穆统领几句话。”
声音柔柔的,细细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穆统领”这个称呼,自他去岁称病辞官后,就该消失了。穆氿停止了挣扎,喝问:“你家主人是谁!此处是哪儿!”
景迟不动声色地扣住穆氿的一侧肩胛,痛得他长叫一声。
“穆统领只管回答我的问题便是,如若配合,自不会吃苦头。”盛霓道,“当年穆统领奉命前往川芎泽搜寻谨王妃遗体,找到谨王妃时,具体是什么情形?”
穆氿一顿,旋即大笑,“说吧,此处是谨王府,还是钟慧公主府?又或者,是东宫大内?”
与谨王妃直接相关的府邸,左不过谨王府与钟慧公主府,盛霓不明白他为何会猜到东宫上去。
穆氿又道:“时过境迁仍在追查谨王妃一案,敢与庆国公府为敌,趋使高人将我从邬园劫出,有此等魄力,必不会是钟慧公主府。说吧,你到底是谨王府的人,还是东宫的人?”
景迟手上加力,声如玄冰:“你没有提问的权利,答话即可。”
穆氿咬牙忍住剧痛,笑得凄然:“我穆某既落入你们手中,只怕凶多吉少,横竖都是死,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
他想要退路,盛霓可以给:“如若穆统领坦诚相告,我家主人不会伤你性命。穆统领,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形,谨王妃究竟是如何身故的?”
穆氿道:“突发心疾,落水溺亡!”
“不可能。”盛霓拉了拉狐裘,仍觉身上冷得厉害,“穆统领最好说实话,这些官样文章还是省省吧。”
景迟手腕一翻,将穆氿的左臂关节生生卸了开。
穆氿痛得长嚎。
景迟淡淡地道:“穆统领是聪明人,这桩陈年旧案本与你无关,不过碰巧知情罢了,何必遮遮掩掩自讨苦吃。”
“我说,我说!”
景迟一推,将穆氿的关节接回了原位。
穆氿头上已痛出冷汗,喘息片刻,道:“当年我是在川芎泽下游找到谨王妃尸身的,王妃不慎落水,落水后在下游曾被村民救起,并非死于溺水。”
也就是说,心疾和落水并没有要了姐姐的命,姐姐是在被救起后,又发生了些什么,才丢了性命的。
盛霓几乎从胡椅上跌下去,被晚晴扶住。
“那她……”盛霓拼尽全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她的真正死因是什么?”
“表面看,是被救起之后心疾暴发而亡,但其实,据仵作分析——”
穆氿说得很慢,似乎在权衡说出真相的下场。
盛霓先一步说出了答案:“死于中毒,是不是?”
穆氿愕然:“你怎会知道……”
这个消息,只有他与几个当时在一线的亲兵才知道,秘不外宣。回京后,更是封锁案情,除极少数职权相关的天子近臣,就连钟慧公主府都不知真相。
穆氿道:“你究竟是谨王府派来查案寻仇的,还是东宫——”
景迟在他说完之前掐住了他的喉咙,“不该你问的,别问。”
“让他说。”盛霓对景迟道。
她很想听听穆氿为何一直往东宫上猜。
盛霓道:“穆统领,从前你搜刮横敛、拈花惹草之事我家主人手里有证据。旁的罪名便不提了,只这糟蹋清白人家女儿又伤人性命这一桩,莫说捅到官府是死罪一条,便是捅到宁阳长公主面前,且看她嫌不嫌你不干净。”
穆氿冷汗直下。当年谨王妃死得不明白,他倒了上下八辈子霉成了这桩秘案的知情人,背后真凶定会将他灭口。他之所以称病辞官,又迅速忍辱投入宁阳长公主帐中,便是为了寻得庇护,苟且度日。
盛霓问:“那毒是怎么来的,当时可有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