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顶流养你啊(60)
似有酥麻的电流从心尖上掠过,夏迟若有所觉转身。
一道修长的身影静立在蜀锦屏风旁,织金暗纹将灯光切割成碎片,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今天穿了件黛青色丝绒西装,翻领刺绣高贵典雅,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更显深邃,偏生唇色极淡,像幅被水洇湿的水墨画。
【姜南?】
夏迟的心跳漏了半拍。
明明三天前才在片场见过,可那时还没有爆出“H女士”的丑闻,没有铺天盖地的恶意通稿,没有被全网疯传的私密照片。
狂风过境,沧海桑田。
他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急迫地想要看清阴影中姜南的表情——他是否会被恶意中伤,又或者早已习惯这些腥风血雨,他沉冤得雪是感到快意,还是寥落如风暴后满地残烬……
然而姜南却是克制的,他站在一片喜庆中,不动声色,你无法得知他那张完美的表情下面藏着的,究竟是早已被风霜刀剑磨出茧子的麻木,还是暗自溃烂不愿示人的伤口。
【姜南,姜南……】
夏迟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你看见了吗?南瓜们为你打赢了这场仗。】
【别怕啊姜南,南瓜也能保护你了。】
【我也会保护你的!】
姜南握着酒杯的指节骤然收紧,袖口滑出的瘦骨突兀如一柄薄刃。
程西来。
楚南却。
已在长夜中学会与黑暗共生,为何偏要有人敲开天窗,递来一支虚妄的火把?
他深深吸气,喉结缓慢滚动着,目光里沉淀的东西太重了,轻轻一颤,便抖落满地说不出口暗涌。
“怎么了?”
身侧传来温润的嗓音,唐博推了推金丝镜框,镜链随着他的动作泛起细碎银光。他顺着姜南的视线望去——
大厅角落站着个年轻人,像一杆青竹绷得笔直,那双眼亮得惊人,明明隔着觥筹交错的人群,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将千万未诉之语凝成一道执着的目光。
“那是谁?”唐博问。
姜南的脊背线条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像是猎豹感知到天敌的靠近。
光辉唐老虎,娱乐圈第一狠人,佛面挂着慈笑,蛇信却已探准了你的七寸。
当年姜南以断层优势C位出道,星途璀璨如日中天时,便是唐博将高升这条恶犬塞到他身边,这个满身江湖气的地痞,日复一日磋磨着姜南,从安排高强度通告到纵容私生骚扰,再到左右他事业规划,为他接下一部又一部粗制滥造的剧本,再把筹建音乐工作室的计划无限期拖延。
伥鬼为棋,一点点蚕食他的精气,企图将他驯化成最温顺的提线木偶,一台只需要输入指令,就能源源不断吐出钞票的完美印钞机。
如今东窗事发,高升这条龇着獠牙的恶犬,就像脏了的抹布,说扔就扔了。
姜南深知唐博的手段,不敢在他面前暴露任何软肋,他轻晃酒杯,语气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过是个片场打过照面的龙套。”
“很熟?”
“说过几句话。”
唐博的镜片闪过一道微妙的反光,他拖长声调“哦~”了一声。
“你要是觉得不错,可以签到光辉来,以后多的是合作机会。”
姜南脑中警铃大作,立刻扬起完美的弧度:“唐总您说笑了……您刚才提的事,不如我们去雅间聊……”
唐博突然低笑出声,翡翠扳指在杯沿轻叩:“可你这位……小朋友,似乎急着要找你呢。”
他意有所指望向正穿过人群的夏迟。
姜南视而不见,倏地转身,揽住唐博的胳膊,“唐总今天是来谈事的,不是来处理私生的,我今天就陪着唐总,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迎合,脚步却不由分说,拉着唐博朝偏厅走去。
当夏迟错开人群,看到的便是姜南几乎称得上慌张的背影——像是在逃离某种灾难。
偏偏夏迟耳朵比一般人尖,穿过沸沸扬扬的人声,依然听到了“私生”二字。
夏迟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当众泼了一盆冷水,那种被厌弃的羞耻感直窜心口,最后凝成眼眶里的一道酸。
【他……讨厌我……】
冯漫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只蔫头耷脑的小兽,包着两泡眼泪,鼻尖微皱,活像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
冯漫眼疾手快把他摁到餐席上,生怕罗剑看见了晦气,一边递纸巾,一边又忍不住挤兑。
“哟,癞哈蟆没吃上天鹅肉啊。不是你自己说要离偶像的生活远一点嘛,那可是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