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反派对情敌真香了(268)
名伶自请留下守城,用自己的生命为城中百姓换来一线生机。
一排摄像机在城楼面前一字排开,无声记录着这场已经等待了太久的拍摄。
演完这幕戏,再补拍几个李昭珩导演觉得还有进步空间的镜头,祝嘉木就将在《血刃》剧组正式杀青。
这场暴风雪可遇不可求,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辜负天公作美,一举拿下这场堪称整部电影点睛之笔的重头戏。
千军万马被风雪模糊成一个个黑点,只有城楼上的一抹血红依旧刺目。李昭珩导演一声令下,《血刃》的谢幕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顷刻间,鼓声震天,号角齐鸣,城内炊烟袅袅,枪声阵阵,三面战旗分列城楼三角,飒飒飞扬,鲜红如血,猎猎之声在风雪之间回荡不绝。
敌军望之,只觉城中人声鼎沸,杀气隐现,千人大军竟止步城门,不敢轻举妄动。
城楼之上,曾一曲动全城的名伶身着血色戏服,腰束铁甲。风雪之中,他的长发已被雪水凝成冰凌,苍白俊颜上却无一丝惧色。
天地苍茫之间,赤红色的身影站得笔直,一扫从前怯懦畏缩的模样,仿佛城楼上竖起的第四面战旗,撑起整座空城最后的幻象。
他走向那面沉重的战鼓。
——咚!!
鼓声震天,回荡在苍茫雪原之间,城中的每一个街角、每一个门楼都与之共振,回声震耳欲聋,似有无数士兵齐步行军。
——咚咚!!
鼓点的频率越来越快,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愈战愈勇,手中鼓槌不息不止,气势如千军横扫,誓要杀得敌方溃不成军。
敌军前阵无不大骇,人马俱退,斥候在兵马之间奔走,风雪掩盖之间,城中似有人影晃动,狂风呼啸之际,耳边似有马蹄铮鸣。僵持之下,一队斥候单枪匹马绕城而出,向敌方主帅怒吼:“城内无人!!城内无人!!”
“什么?!”
敌方兵将大惊,一时后退数步,大将怒而色变:“荒唐!城中兵马俱在,炊烟不止,哪像无人?你想害我不成?!”
斥候只道:“属下不敢!城中的确无人,上将若不信,自可射杀楼上戏子,以辨真伪!”
“上、上将!您看!!”
所有人都在这个瞬间抬头。
城楼之上,红衣伶人已将火油洒满身后粮仓与箭楼。战鼓止歇,余韵未绝,他手中的火石如落叶归根般轻巧抛向地面,顷刻间火舌升腾,宛如游龙。
他立在城头,面向大军撤离的方向,唱出最后的戏文。
那是一个平凡戏伶从挣扎到坚定的真实写照,是对战友的祝愿,对百姓的祝福,对他们口中那个和平自由的未来的殷殷期待。
他放声大笑。
敌方上将骇然色变:“放箭!!”
来不及了。
万箭齐发之际,祝茗反手拔出短剑,毫不迟疑地刺向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天公作美,风雪骤停,天边竟拨云见日,现出一轮血色残阳,映得他腰间软甲恍如熔金。
血溅城砖。红色的身影如一朵被风吹落的凌霄花,自楼头轻飘飘坠落。
敌军破门而入,攻入空无一人的街巷,城中不见一兵一卒,唯余一人、一鼓,三面战旗。
腰背传来威亚钢丝的拉扯感,双脚落在柔软蓬松的消防救援气垫上,祝茗尚未走出激烈的情绪,胸口剧烈起伏着,视线被呼吸吐出的白雾遮掩,看着周围一圈镜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名伶的人生到这里就走到了尽头,再往后,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此刻与角色融为一体,看到的自然也是一片空白,直到喧闹的人声传进耳朵,才感觉重新触及了现实,想起自己在拍戏。
“好!!”
像紧绷的弓弦骤然松开,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欢乐取代。为了这场戏,整个剧组都扛着巨大的压力,此刻压力终于消失,所有工作人员都仿佛脱缰的哈士奇,疯了似的冲向城楼,把献出完美演技的男主角高高抛起,又展臂接住。
祝茗还没完全出戏,整个人都很懵,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他转过头,从大概一万双手里挣扎出来,气喘吁吁地问李昭珩:“过了吗?”
李导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远比普通工作人员淡定,闻言一笑:“不然呢?今天这种天气,这个冬天都未必再有第二次了。”
“耶!!”
祝将军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有了高兴的实感,原地一蹦三尺高,喜极而泣:“下班了!!”
不是他自恋,他当演员这么久,刚刚这场戏是他入戏最深的一次,不管李昭珩怎么想,反正他自己都是十成十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