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30)CP
程恪接了过来,右手痛感仍在,夹起烟还有点颤抖,钟无冬靠他更近了些,帮他点上了。
两人吸了半根,情绪莫名的安静了下来。
“那事儿很严重?”钟无冬开了口。
程恪知道他说的是和温泽南起冲突的事情,笑了起来,烟在唇上挑动,“不值当。”
“确实。”钟无冬夹着烟呼吸。
两人又沉默了会儿,直到孩子们的笑声吵闹声远到听不见,直到夕阳被夜幕吞噬不见,直到灯光柔柔的旧旧的在两人身上投射出时光的影子。
话题兜兜转转,绕不开两人年少的那场交集。
气氛到这儿了,程恪和钟无冬心中都有数。
程恪问:“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你算过吗?”
钟无冬拨了拨刘海,已经干了,又垂了下来,仿佛那个少年回来了,“我算那个干什么。”
九年零156天……
一根烟很快殆尽,钟无冬嘴里干干的,踩灭了烟头,也不想再抽了。
程恪也不抽了,抬手一抛,烟头像流星般凌空划了个半弧弯儿,两人共同看着那点猩红,陪着它忽闪忽闪的灭了。
钟无冬在寂静中出声,“你回国,不会是找我算多少年没见吧。”
“不是,能遇见你是偶然,回A国主要是因为我们公司的无人机要参加z市的航展。”
他继续说:“不过,后来再见的确是我托了鹿琏,这才知道孩子们遇到了抑制剂上面的问题。”
钟无冬不说话了,脑子转了几圈,过后咬咬牙,“欠揍的鹿琏。”
程恪跟着他损了一句,“唯图势利的鹿琏。”
两人相视一笑,倒在唾骂鹿琏上得到了意见统一。
“之前闹得不是很愉快。”钟无冬带上着些许轻松的语调,像是在说人夫之间的共情谈资,“诶?你是不是在温泽南那里挨骂了?”
程恪没正面回答,学着他的腔调,反问:“诶?你是不是在齐沐阳那里挨骂了?”
钟无冬双腿伸直,双臂向后身子后仰支撑了上半身,吁了口气似是放松,“没有,我们感情好着呢。”
程恪回头看向他的脸,环境有点暗,也看不出来他什么情绪,“比我强。”
“无冬,我和阿南就要散了。”程恪在日渐昏暗的车厢里呢喃,“无冬……”
第13章 眼睛与光
一辆车停在了福利院的门口,霸道的远光灯将福利院内照了个内外通透,保安室的大爷忙给开了门,那车就大喇喇地开了进来。
随着车灯流转,程恪的脸上光影在幽暗间闪回交接,钟无冬在一片昏暗和澄明中看到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和温泽南要散了,不信么?”
钟无冬毫无缘由地屏住呼吸,短暂的空气缺失,让他脉搏起伏异常明显,大脑开始出现缺氧状态的错觉——总觉得程恪在不怀好意地靠近,没留什么好心的擅自夺取他的空气。
“你……”他的声音微小、飘忽。
“你?”程恪轻轻地问他,带着几分提示,几分鼓励。
他嘴角两边的笑弧就没放下来过,任谁都能明显看出,他故意没有掩藏内心里的喜悦。
你……
逗我玩?你们俩订婚消息都昭告满天下了,现在鬼扯要散?
咱们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
钟无冬反应过来,冷淡地说:“程恪你可以省省了,我可不想听你们散不散的八卦。”
“我倒是很想听听你和齐沐阳,现在的你们还像高中那样吗?”程恪顿了一下,低头笑着似乎在回忆,“那个时候,你常常在他的身后……”
他话还没有说完,钟无冬开口打断了他,“别说了,没意思。”
钟无冬的耐心见底,他双脚蹬地要起身,就在他屁股即将离地时,车尾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个肉乎乎的小拳头,手里还举着一条毛巾。
小家伙个头还没有车厢水平高,原地一蹦一跳地往上窜,见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细软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哒哒飞舞,毛巾也跟着他甩来甩去。
那毛巾不听话,打到了他的小脸上,可能是碰到了眼睛,蹦跶了没几下,那只小肉手就捂着眼睛唧唧扭扭地尖叫哭了起来。
“无冬哥!无冬哥!”
钟无冬见状立马起身跳下车厢,抱起了他,捧着他的脸,心惊胆颤地端详他正泪眼婆娑、泪水横流的双眼。
幸好只是碰了一下眼球,流些眼泪冲刷一下不适感,忍住酸疼之后一会儿就好。
但碰到眼珠这种疼痛,对于大人来说还要流着泪忍上好一会儿,更别提不到5岁的孩子。
钟无冬轻抚着他紧闭的眼皮,颠着他柔软的身体,低声哄着他,“没事啊,没事。”
那孩子费劲地睁开撞疼的眼睛,在眼泪模糊的视角里,困难地辨别钟无冬以及他身后的程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