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258)CP
“张秘书,你在这里等消防灭火,我先送江刑去医院。”
“他没事吗?”张秘书错愕。
本以为这么大的火,就算人在里面也九死一生,没想到肖煜在最后关头不顾自身安危,选择了救人。肖煜回:
“还有气儿。”
“那你注意安全。”
夜色布满整个天空的时候,肖煜一身狼狈地背着江刑冲进了医院的急诊区,不顾嗓子拉着小刀般的疼痛,不断大声呼救,吸引了周围医护人员的目光,三两下把人抬上移动病床,送到了抢救室……
江刑在抢救室的三小时里,是肖煜此生最漫长的一段时间。
那十年的分别,在三小时面前,恍如蜉蝣。
他强撑自己的模糊意志,直到抢救室的灯灭掉,医生从里面出来,肖煜站起身,扶着墙,焦急地望着。
“你是病人家属吗?”
“是,是。我是他弟弟,我哥情况怎么样了?”
“病人吸入了很多浓烟,大脑缺氧,已经做了清肺,会短暂昏迷,等平稳之后就能苏醒。”医生摘了口罩,肖煜听到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松了口气,头昏脑涨的他很快眼前一黑,也就地晕了过去。
……
肖煜再度醒来是在第二天早上。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张秘书坐在旁边拿着几张缴费单查看。
肖煜张了张嘴,干涸的口腔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
“张,秘书……”
张秘书抬起头,立刻放下缴费单,凑过来。
“小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听说你也倒了吓我一跳。”
肖煜没顾自己的身体情况,直接问:
“火救了吗?”
“救了,是江刑自己在家里淋了汽油准备自焚的,还好我们又回去了一趟。”张秘书叹了口气,“他这个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爸去世刺激的……居然敢自焚。”
肖煜没吭声。
因为他知道,江刑自焚,是因为自己,而非江盛。
江盛的死对江刑来说无关痛痒。
“他醒了吗?”肖煜问。
张秘书摇摇头,“我去看过了,没醒呢。”
肖煜想了想,拉开被子,艰难下床,“我去看看他。”
“你还在打吊针,打完了再去看吧。”
张秘书劝他,见药瓶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药水了,只好耐着性子又等了十几分钟,等护士来拔了针头,才在张秘书的搀扶下去了江刑的病房。
江刑情况比较严重,在重症病房里。
肖煜推开门,小碎步踏进去,二人停在病床边上,看向戴着氧气机的江刑,有种说不上来的平静,平静地诡异,好似出现了幻觉一般。
肖煜坐下来,默默握住了江刑冰冷的手,怏怏地,心疼地注视他,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江刑。
“张秘书,你先出去吧,我跟他单独待会儿。”
遣走了张秘书,病房只有他一个能说话的活物。
从他们初遇那天算起,如今是第十二个年头。
人一辈子,又能有几个十二年。
细数漫长的时光里,他和江刑共同历经风雨的分秒就那么一点儿,连十分之一都占不到,可漫长的时光中,江刑将毕生的深情,全部献给了肖煜。
他不是不能原谅那个精神有缺陷的江刑,只能不能原谅那个时间点所重叠发生的所有糟心事儿。
也许,他们早就割裂不开了,从那个楼梯口的初见开始。
“哥,原谅我。”
原谅我的怯懦,胆小,原谅我总是不能因为世俗给出的先天条件而选择打破原则,原谅那个懦弱不敢爱的我。
肖煜将江刑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搓了搓,突然感觉到,有手指在颤动。
肖煜惊愕地盯着江刑的手,再挪到他的脸上,发现江刑缓缓张开了双眼。
“江刑?你醒了!”
江刑模糊的视线对着周围转了几遍,虚幻的洁白空间里,一个很像肖煜的人出现在他的眼睛里。
是幻觉吗?怎么死了还能看见肖煜。
“我,在哪儿?”
肖煜拧着眉头:“在医院,你昏迷快一天了。”
是肖煜的声音?
江刑不可思议地用手指摩挲了几下肖煜柔软的脸,似乎不是幻觉。他摘下了氧气罩,呆呆地望着眼前熟悉的人脸。
“阿煜?是你吗?”
“是,是我。”
“你不是……回意大利了?”
“……我不回了。”
得到肖煜的回答后,江刑不吭声了。他觉得自己一定还在幻觉里,这是他临死前的幻境。
“不对,我已经死了。”江刑自嘲。
肖煜起身,捧起他的脸,轻轻拍了拍,提醒:
“你没死?我救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