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了几瞬，最终是萧明烨妥协，“好。”

得了这一个字，苏云宁再也不欲理会他，毫不留情的送客，“既如此，臣妾恭送陛下。”

身子未动一点，语气强硬。

萧明烨厚着张脸皮还想再留下片刻，自顾自的上前拿了块热气腾腾的桂花糕放在手里，尝了尝，“宁宁回承恩公府，可是要带上长乐宫的厨子才好。”

桂花糕甜腻，他不是很吃的惯，不过手里那块依旧吃了个干干净净。

苏云宁见他这不要脸皮的模样，拧了拧眉，“我自会吩咐宫人。”

言外之意，用得上你多管闲事。

萧明烨被怼了个没脸也不恼，凤眸含了温润的笑意，额外珍惜这为数不多能进长乐宫的时候，“宁宁好不容易出一次宫，多四处玩乐一番也是好的，我知道你近些日子与端阳走的近，她那人最懂怎么寻欢作乐了，只是宁宁别忘了我才是。”

最后一句说的颇有些可怜，好像夸了端阳，但是听着别扭。

苏云宁心中冷笑，不就是怕出了宫之后，她沾染上端阳那一套搜罗面首的本事么。

只是他倒是高看了端阳。

“陛下政务繁忙，还是回乾清宫处理朝事吧。”

苏云宁下了逐客令。

近些日子以来，她虽深居简出，却也不是耳目闭塞，那夜嘉台殿事后，她本以为会迎来他的大怒，那般将一朝帝王的脸面撕下来踩，怎能不怒。

谁知他竟然当那夜的事情未曾发生过，不声不响，未曾问责长乐宫任何人。

只是命人将嘉台殿彻底拆除，化为虚无。

前朝他不断搞出大动作，遣散后宫，废除选秀，似乎宫里只有他与她两个人。

今日早朝的事她也有所耳闻，他早年多失子，对子嗣的看重她是知道的。

可是他膝下所有皇子全部过继了出去，更甚者，杨皇后成了燕王妃，还下旨迁陵。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可是，来的太晚了。

而她更坚定了一个事实，她逃不开这个后宫了。

那夜嘉台殿中，他浑身是血的身影，终究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目光沉沉，看不清神色。

萧明烨立在那，充耳不闻，莫名问了句，“那夜嘉台殿，宁宁可识得那香。”

“未曾。”苏云宁心中不断思量他话中含义。

第104章 前世迷香，消失的画

杜氏策划的那一切，苏云宁一早便掌握了消息，故意让他喝下那杯酒，她知道杜氏在那殿中放了迷情香，本以为不过是寻常迷香。

可如今听来，似乎还有门道？

萧明烨声音有些哑，“银翼阁以香料和训鸟闻名，那香，前世，我也闻过。”凤眸直视着她。

苏云宁眸子一震，脑中不断思索这句话的意思。

他前世闻过，也就是说他前世也中过招。

“是…六皇子那一夜。”苏云宁轻眨了下眼，语气肯定。

前世自从杜氏用萧瑀与苏云宁换了位份后，便被发落到了偏僻的宫殿，萧明烨也从未再分给她半个目光。

谁知几年后突然传来杜氏再度受宠的消息，又有了身孕。

那时萧明烨来长乐宫对她解释过，直言那夜有蹊跷，他神志有些不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夜杜氏站在宫道之上，他竟然跟随她回了宫。

他言语苍白，拿不出杜氏使用肮脏药物的证据，苏云宁歇斯底里认为他是在用借口搪塞于她。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更甚者萧明烨搜查不出任何迷情的药物，最后也就是自己心里存了个影儿。

而他也是在苏云宁死后查出血洗银翼阁后才彻底了解了这味香。

想到前世，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太好。

萧明烨艰难开口道，“前世那一夜，杜氏突然出现在宫道上，身上带着的香味，与十日前在嘉台殿燃着的香料，如出一辙。”

“那香名唤千肌香，女子用之可惑男子心神，燃尽便随风而逝，不留丝毫痕迹，是那银翼阁的上任阁主、与逆王露水情缘的女子所制。”

又怕她不信，还补充道，“宁宁若是不信，靳川已经带了龙翼卫在清扫银翼阁的势力，想必不久之后，那香料便会搜到。”

苏云宁神情怔忪，想起从前他反复的辩解，又想起嘉台殿中她甫一进去便闻到的一丝异香。

“信。”她道。

嘉台殿中的异香不作假，而且他前世若真喜欢杜氏，不会只碰她两夜，再不济也会是像寻常妃子那样。

萧明烨心中随着这个字起了一丝波澜，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还信他。

哪怕之后萧明烨没一盏茶的功夫便被赶出了长乐宫，他唇边的笑都没落下来过。

待他回到乾清宫后，又想起她明日就要出宫回苏家，拿起的奏折又放下了，吩咐郭茂忠，“传御林军统领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