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一滴泪,演到帝王送凤位(102)
其次,是先皇后裔,
是百姓所有的指望,跟国家命脉的唯一掌控者,是政治机器。
除开这些责任。
他最终还是一个男人,还是他自己。
皇帝只剩下低弱的呢喃,“你要照顾好你母亲,我不想让她看见,你知道,你母亲哭起来的样子,一直都很丑……”
执剑的手跟着垂下。
皇帝驾崩。
宁玄礼一瞬默然,叩首,“儿臣恭送父皇。”
……
乾清殿。
外面骤然下起了初雪,这是京城初冬的第一场雪,轻薄,却不失寒意。
彼时,殿门敞开。
有雪花跟着飘进来。
太子神情冷肃消沉,一步一步的缓慢走进殿内。
沈青拂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殿下。”
她骤然被男人抱住。
宁玄礼抱得她很紧,他沉默了许久,也没有松开她,只是拥着她。
他身上染了雪花。
沈青拂不禁打了个寒颤,还是只能任由他抱着。
男人窝在她脖颈处。
半晌,
他低声略含悲意,沉吟着,“阿拂,我没有爹了……”
沈青拂一愣。
她记得,书里的皇帝没这么早去世啊。
距离宁玄礼登基应该还有不到两年之久,皇帝为何这么快就……
她抬起眼眸与他对视,眼底浮现泪意,“殿下,妾在这里。”
宁玄礼将她抱得更紧。
外面跟着响起钟声。
一共响了三声。
“陛下晏驾——”
“陛下晏驾——”
“陛下晏驾——”
消息很快传遍皇宫。
时年大祁二十二年冬,皇帝驾崩,皇后大恸,痛哭三日。
皇帝谥号敬文。
于奉先殿停灵。
举国哀悼,凡在朝为官者,府邸皆挂缟素。
皇帝丧仪由皇后与太子操办,极尽哀荣,百官入宫尽孝。
东宫众人紧随其后。
着孝服,饮孝茶,于先帝灵前致哀。
奉先殿。
今朝格外拥挤。
东宫姬妾十二人。
沈侧妃为首,三位良娣跟随其后,再往后便是其余人。
宫人呈上孝茶。
沈侧妃的茶,是第一杯。
萧沉玉跪在她身后,一直盯着她,只见沈侧妃拿起茶杯,抬起袖口掩住,略微仰头,饮下一口。
萧沉玉面露得逞。
她早已买通了宫人,往第一杯茶里下了无泪散,等下沈侧妃就会无法哭出来,无法为先帝致哀,到时候,她一滴泪都没有,就会被皇后指责不敬先帝,侧妃之位是当不得了。
楚灿瞥了一眼萧良娣。
她听永安殿的眼线禀告说,萧良娣打算在为先帝致哀这日有所动作,还找了与她颇有亲联的萧太医要来了无泪散。
看她这个表情,应该是顺利完成了。
沈青拂低觑一眼自己湿透的袖口,不动声色的拢住衣袖。
众人齐聚先帝灵前致哀。
沈青拂跪在蒲团上,一身纯白孝服,头上别着白色绒花,她身姿娇小,连哭都是牵连着身体,一颤一颤,起先只是小声的哭,最终忍耐不住,放声大哭。
她这哭声,极尽哀思。
周围的人都被感染,不停的抹泪。
萧沉玉震惊的盯着她的背影,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中了无泪散……
只听沈侧妃的哭声愈来愈响。
萧沉玉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什么情形,她是专业哭丧的吗?
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楚灿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萧良娣到底在搞什么,真是不中用。
彼时,奉先殿外。
大皇子闯了进来,同样是一身缟素,但表情相当桀骜不驯。
“太子殿下,你没有资格做下一任皇帝!”
前来致哀的百官俱是一惊。
众人纷纷望过去,
大皇子冷哼道,“我听说,父皇驾崩当日,龙精虎猛,甚至还在校场上,与太子殿下比试剑艺,吴大伴当时就在校场,亲眼所见,是不是啊?”
吴大伴尴尬的看了眼太子。
太子殿下一个平静的眼神递了过来,吴大伴了然的点了一下头,“正是。”
大皇子继续冷笑道,“试问父皇当日龙精虎猛,岂会骤然驾崩,这其中,怕不是有太子殿下的手笔。”
吴大伴赶忙澄清,“大殿下,休要胡言啊!太子殿下是先帝爷钦点,岂能随口污蔑!”
“污蔑?”
大皇子嗤之以鼻,“吴大伴,你跟随父皇多年,你倒说说看,我何来的污蔑?”
吴大伴一时哽住。
陛下的死因,不可外泄,恐怕有损皇家体面。
他只得道,“先帝爷过世,大殿下理应致哀,不可信口雌黄。”
大皇子冷笑,“父皇过世,我自当致哀,但父皇遽然崩殂,总要有个合理的解释,老二老三,你们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