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一滴泪,演到帝王送凤位(179)
“萧氏女,若是输,有死而已……”
“你!”
顾丝绵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竟不惧死,她竟毫不惧死!
有一点点血迹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顾丝绵这才回过神来,她愕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死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人。
但是,萧氏自尽,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不禁害怕的后退数步,怔怔的愣住,陡生惧意,跟着步伐凌乱的跑离了春意宫。
扶桑抱着衣盆才回来,被这眼前一幕震惊……
“主子!”
她赶忙扶起萧沉玉,泪如雨下,“主子,您怎么想不开呢!”
萧沉玉眼底黯淡,已渐渐没有生机。
她气若游丝,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如果有来生,我还要轰轰烈烈的活一回,”
“主子!”
扶桑捂着她的伤口,慌乱的摇头,“奴婢去给您请太医!”
萧沉玉从未仔细瞧过扶桑的模样。
她这一生只把底下人视作蝼蚁,她用尽所有力气扭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跟随她多年的奴婢,
做奴婢有什么好的,扶桑的手上全是茧子,冬日里全是冻疮。
哈哈……
与其苟且偷生,倒不如干脆利落。
她永远都是高贵的萧氏女。
萧沉玉不后悔的闭上了眼,“我萧沉玉宁折不弯,绝不为奴……!”
“主子!”
扶桑嚎啕大哭,怀里的女子已再无呼吸。
……
咸福宫,偏殿。
顾丝绵一言不发的脱掉身上的衣服,她没有让人拿下去清洗,反而直接放在火盆里烧了个干净。
她只穿着单薄的中衣,
不知是被秋风刮得寒凉,还是她心中寒凉。
她看着火盆中的火焰嘶嘶的燃烧,把衣物烧成灰烬。
她默默良久,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萧氏本就该死,她自尽,只是不想为奴,受人折辱。
顾丝绵心中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为一股报复的快感。
萧氏死了,死得罪有应得!
……
隆秋已至,萧氏死在了隆秋的最后一天。
未央宫。
沈青拂拖着下颚,自己一个人对弈,落下一子。
“娘娘。”
侍琴平静说道,“春意宫萧氏,自尽了。她宫里的侍女想进养心殿呈秉,连门都没进去,所以就报到咱们这儿了。萧氏的后事,娘娘要如何料理?”
沈青拂继续下棋,仿佛无事发生。
“既然萧氏尚未做一日宫奴,那她就还是才人,就按才人规制下葬吧。”
“奴婢明白。”
萧才人的丧仪,虽是由内务府按照才人的规格办理,但由于还在国孝期间,且萧才人又是罪妃,所以最终的规格,跟寻常御女位分的丧仪差不多,只是寻一块风水宝地,用普通的红松棺木下葬,每年祭品不得超过三样。
萧才人的侍女扶桑自请守陵。
萧氏一族,到此终结。
……
隆秋过后,已是初冬,第一场雪落下,国丧终于结束了。
第71章 昭宸皇贵妃
初冬的雪,薄薄的盖住一层。
皇宫庄严肃穆,雪色之下,更显得冷清,不近人情。
萧家的败亡仿佛仍在眼前。
皇权之下,本就凉薄。
然而大祁王朝滚动的车轮却在不停前进,所有被舍弃的,只是历史选择的淘汰品。
朝野之中关于主和的声音终于式微。
距离征讨北渊,只差一个师出有名的理由。
奉先殿。
宁玄礼置下三炷清香。
他手中的纯白色念珠就搭在指缝之间,他望着先皇灵位,墨眸深邃平静。
总齐八荒,一统天下,
是大祁每位历代先皇的遗愿。
北渊之地,势在必得。
他之所以剪除萧家,不仅仅是因为萧家贪墨,更是因为,主战与主和之间,萧家非要选择主和,所有挡住前路的人,都必须清除干净。
“陛下。”
鱼九十九于暗处现身,恭谨行礼,“卑职静候陛下吩咐。”
宁玄礼神色如常。
他拨动着手里的念珠,语调轻描淡写,“重九,你派遣两百名飞鱼内卫,假扮成北渊杂兵,前往飞云关,侵扰边境,滋事扰民。记住,只需要寻衅滋事,不得当真动武。”
鱼九十九愣了愣。
他跟随敬文皇帝也有数年,但先皇向来光明磊落,远不及当今圣上手段频出。
“卑职明白。”
一月之间,飞云关屡递文书。
北渊放纵关隘守兵,屡次率部队侵扰大祁边境,百姓不得安生,怨声载道。
议政殿传来旨意。
“北渊蛮夷之地,也敢多次骚扰我大祁,朕已断断不能再忍,当兴正义之师,率尽忠之众,捍卫我大祁国土尊严,守护边境百姓民生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