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一滴泪,演到帝王送凤位(269)
盐运使谄媚的笑,“陛下圣旨,微臣岂敢不尊。”
他说着双手呈上族谱。
“微臣正带来了。”
裴今故将薛氏族谱接过来,好生端到陛下跟前。
很厚实的一沓册子。
宁玄礼开始翻阅,初时还算冷静,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细查。
盐运使不愧是做过皇商的。
说话就像倒豆子一样,一直说个不停,“微臣能有今日,全仰仗陛下隆恩,小女能得陛下欢喜,荣登贵嫔之位,俱是微臣一家的荣耀啊,微臣日后定当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还在讲话。
他自顾自讲,完全没注意到龙椅之上的男人,面色已越发凝重。
从头翻到尾。
没有薛惊墨这个名字。
而入宫名册上,记录在册的是,薛惊墨,隆和元年入宫,巴蜀薛氏,三代小辈。
隆和元年,便是阿拂初封贵妃时,他就已经在了。
那时,还是未央宫。
对,是未央宫,是未央宫……
四年了,四年。
宁玄礼眸色深邃危险,面无表情的脸上,薄唇却抿得很紧,几乎要成一条线。
盐运使还在那里继续聒噪,“微臣鄙薄之躯,能为陛下效力,能为我大祁效力,那是微臣无上光荣啊!自然贵嫔娘娘也是如此……”
宁玄礼什么也没说。
又将薛氏族谱翻了一遍,这回,是从后往前翻的,还是没有那个名字。
他手指一下攥紧名册。
只消他稍一用力,这本族谱,顷刻间就化为灰烬。
“陛下,微臣……”
“盐运使。”
“微,微臣在。”
男人声线发紧,紧到颤抖,“你告诉朕,巴蜀薛家,三代小辈之中,可有一个叫薛惊墨的青年男子,年岁不长,与朕相差无几。”
盐运使哽住,“微臣族中并无此人啊。”
“你给朕仔细想想。”宁玄礼声音越发危险,低沉。
薛父一时顶不住这位帝王威压。
但也不敢欺君。
他赶忙伏在地上,叩首道,“微臣岂敢欺君,巴蜀薛氏唯臣一家,那三代小辈都要叫微臣一声叔父,微臣族中何来有此人哪!”
宁玄礼墨眸顿时燃起滔天大火,却很快燃烬成灰。
他安静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言。
薛父不敢抬头,“……”
周围安静得诡异,针落可闻,安静到能听见呼吸声。
季长晖跟裴今故也从未见过陛下这般。
良久,良久。
男人才缓缓拿起朱笔,蘸了点朱砂墨,指尖一顿,一时没有拿稳,又拿了一次,才拿稳。
笔迹凌乱,写下三个字。
薛惊墨。
宁玄礼朱笔一扔,族谱也被扔至地上。
盐运使大惊失色,“陛下……?!”
他以为得罪陛下了,赶忙又道,“微臣族中确实没有……”
只听陛下却道,
“从今以后就有了。”
第113章 薛惊墨2
御笔朱批,朱砂墨的颜色在名册上,分外刺眼醒目。
赫然于上的名字。
力透纸背一般。
盐运使惊讶的愣住,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赶忙收起族谱,叩首道,“微臣明白。”
“退下吧。”男人这句话讲得格外用力,让人退下也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趁着他还没有反悔。
趁着他还有半分容忍。
“微臣告退。”
薛父自是满脑袋浆糊的退下了,巴蜀薛氏就这么收获了一个陌生的三代小辈。
此人跟陛下什么关系?
莫不是挚友吧?
否则怎么会这样做……
盐运使也不敢深想,急急忙忙的退下了。
季长晖懵然,“陛下,您……”
裴今故眉头皱起,没说话。
“你们也出去。”
两人躬身道是都退出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遍无一人。
只有龙涎香在徐徐燃烧。
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向来从容淡然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竟会选择替她弥补疏漏?!
那个薛侍卫跟在她身边四年,她都吩咐他做过什么?
他们之间又都做过什么?!
不,做不了什么,有飞鱼内卫在,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宁玄礼手中捏紧了那条重新修缮好的珠串,越捏越紧,盛怒之下,略施力度,顷刻碾为齑粉。
他缓慢闭目。
他何必这样猜测,何必被她握于掌心,帝王之心本该深不可测,他竟会为了一个女人的一举一动而心慌意乱,兵荒马乱。
可这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是他心甘情愿……
半晌,他沉声道,“重九。”
鱼九十九随即从暗处现身,“卑职在!”
宁玄礼嗓间极为喑哑的挤出声音,“朕要你们飞鱼内卫去查一个人,三日内,朕要看到结果。”